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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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岚死活不肯让安煦喊自己师父,师叔也就只能成了二叔。

    从前姜亦尘不明白莫九岚在称谓上犟什么,后来猜测对方八成知道安煦身世,纯是不敢给皇子做“师父”。

    得知斗篷是买给冬瓜花的,姜亦尘醋劲消下去一半,主观认为此花与无烬“性格不合适”,但他回忆安煦对那丫头也是宠的,虽然更似兄妹之情,还是不得不防。

    安煦忽视他那比针鼻儿还小的心眼,眼神一飞,见成衣架上的一袭氅,灰黑底色的范阳绫,上用银丝织绣,若隐若现是飞云祥阳的纹样,与领口风毛呼应得恰到好处。

    “掌柜的,那件挑下来瞧瞧。”安煦道。

    “先生好眼力呀,这是小店最好的氅,苏工锦缎里儿,衬的羔羊细绒,赶过几天再冷些,只这一件衣裳过冬也是够啦,”掌柜的称赞着,用衣杆把衣裳挑下来,又可惜道,“您穿的话,怕是宽肥了些,但咱可以定,五六日便能做好。”

    安煦笑着接过衣裳看看,见领口针脚确实瓷密,笑道:“不必了,就要这件。”

    他付账打包,让景星庆云将其它东西送回客栈,独留下这件氅衣,递到姜亦尘面前。

    “前几日弄脏了殿下的衣裳,这算是……一点心意。”

    姜亦尘吃暗醋吃出件新衣裳,大叹:会哭的娃儿有奶吃。

    其实他哪里在乎安煦弄脏他的衣服,只因事发突然,他聪明的脑瓜壳和伶牙俐齿拌蒜,连“额”两声都没想好应对。

    安煦难得在他脸上看到窘迫,偷笑想:这钱花得值。

    他想说“此物比不得殿下平日用度”,细一思量,感觉还真不见得。姜亦尘虽是皇子,穿衣裳却极不讲究,单说那袍子洗得接缝泛白,也是照穿不误的。

    他便没多论,只将衣裳一展,给对方披上,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好看。”

    姜亦尘心里有个小人开心得跳脚,面上沉静,向安煦露齿一笑,比方才更多了人模狗样。

    二人走出店外想再去别处,忽而糟乱声起,有人吵吵嚷嚷:

    “巡游的花车来了!”

    “快沾一沾喜气——”

    周遭人群霎时“呼啦”往前涌,连些小本摊位的老板都不顾东西了,跟着人群往前挤。

    太乱了。

    不知谁推了安煦一把,他全没防备,只得顺势而行,惊急之间蓦地回身看同伴——几名近侍给冲散了,独姜亦尘一人,紧跟在他身后,见他回眸,扬手拉住他手肘,将他拽回几步。

    安煦几乎撞进对方怀里,新氅衣的风毛直接扫在脸颊上。

    也不知为何,他很喜欢看对方的俊脸被一团毛茸茸簇拥,莫名帅气。

    而这帅气并不具象,始终感觉。

    他回忆郑亦,郑亦也俊,气质却不尽相同。

    与姜亦尘相比,郑亦有同样的稳、机智、果决,唯独少了一份沉。

    许是几年磨砺,也许是姜亦尘不再掩盖,他性子里的沉静在重逢之后暴露无遗,给他镀了一层金。

    安煦意识到自己是被沉静吸引,突然苦笑:若他痛哭流涕地跟我解释当年,我只怕……会更加厌烦吧?也是犯贱。

    他脑子开小差,人反应便慢了。

    姜亦尘将他护在怀里,片刻也似天长地久。怎奈天长地久有时尽,周围太挤了,他便环视一周,见旁边有个二层茶楼,尚算清净。

    “咱们上去。”姜亦尘低声言罢,在安煦腰间一提。

    安煦立刻收神。二人眨眼功夫飘落在茶楼的观景台上。

    现在哪里都闹哄哄的,周围人顶多分给二人两眼诧异。

    二楼有风,安煦衣着不算单薄,姜亦尘依旧默默和对方换个位置,将其掩在下风口。

    “唔,花车在那。”他往远处一指。

    安煦看过去,见花车是辆木架车,被四头黑牛拉着,缓缓前行。

    那四头牛角上缠着红绢,额前系着大花,胸挂铜铃,摇头晃脑;车很宽阔,周围扎满了鲜花,车子正中间是个四壁透明的琉璃罩子,罩顶是七彩的,以琉璃色块拼出“浮屠”二字小篆,把月光也润得上色,如同天印打下来,正好扣在罩中人额顶。

    那人一动不动地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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