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

    他曾在无惊殿的小书房里翻到过，那交叉弯月的符号正是阴界一个魔道宗门的宗徽，那宗门并不起眼，在典籍收录的魔道宗门里，只排名第九十八。

    他是翻阅了许多修道书册后才知晓的，可母亲从未接触过这些，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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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昭驭马疾驰，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刺骨的寒冷让他更加清醒。

    所有回忆不断被他筛过。

    他到底遗漏了什么？还是忘记了什么？

    忽然，一道闪电毫不留情地在脑海中霹下，将他压在深渊里的记忆生生炸了出来。一时间，今昭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

    那是被他刻意遗忘、不敢直视的回忆啊！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了，那时当他逃避地移开视线后，那女人话里的意思。

    “你以为，就凭这不入流的下三滥魔药，能奈我何？我的血可比你高贵不知多少。”

    女人把玩着抢来的小瓷瓶，轻蔑地冷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真是下贱。”

    她没多看一眼狼狈趴在地上的女人，将瓷瓶扔给了一旁的士兵，冷言冷语道：“给她喝了，让她尝尝这销魂的滋味。”

    呜咽挣扎与衣帛撕裂的声音很快响起。

    那声音在糟乱的环境中并不清晰，甚至一度被更大声的怒吼与哭喊盖过，但它却是夜色中最毒的一把利剑，狠狠扎穿了今昭的心脏。

    那药究竟是什么啊？那不是毒药吗？是他拿错了吗？

    那是……那是他紧急打开后塞给母亲，好让她保命的啊！

    是他给母亲的啊！！

    那一瞬，强烈的头晕目眩笼罩了今昭，他呆滞地盯着更远处的火海，火光将他的双眼染上一片赤红，声音似乎在逐渐远去。他的亲人们，他们的嘶吼、怒喝、哭叫，那一声声、一字字，嘶哑得就如泣血困兽。

    他们都在远去。

    但他的世界依然没有安静，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野兽，正对着他的耳朵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

    “走开！我先来！”

    “你算个屁，滚一边去！”

    “抢什么！那边不是还有一堆王公贵族吗！一个个都拉过来！”

    今昭再也坚持不住，逃避地闭上了眼。

    他不要看，也不要听。

    好在……母亲是安静的，她好安静啊，安静得似乎在用沉默告诉今昭，不要出声，不要出来，不要被发现。

    可当他遮掩住自己的视线时，那远去的听觉又残忍地恢复了。

    一时间，惊恐的哭嚎、愤怒的咒骂、讨好的求饶……无数声音撞击着今昭的耳朵，化作一把把尖锐的利刃，生生将他脑浆搅成一滩血水。

    但他不能捂住耳朵，他不能动弹分毫，甚至连咬紧牙关、皱紧眉头都无法做到。

    他就像只被天敌围困的小兽，本能地知道该如何保持安静，不被发现。

    那一晚，他像尊没有灵魂的泥塑，在逼仄的暗角里立了整夜，他轻闭着双眼，对眼前的一切都无悲无喜，无动于衷。

    他木然地等啊等，可他没有等到机会，就算那两位衣袂飘飘的仙人离开，他也救不出那些人，救不了父亲、王兄、王叔、郁儿姐姐……

    他们都死了。

    死得屈辱至极、凄惨至极。

    除了母亲。

    他听见有人说：“留着她的命，这是仙人给她的惩罚。”

    一天天、一日日，今昭找不到机会，也等不到机会，他的眼泪早就和母亲的希望一起流尽了。

    救出母亲，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终于，三个月后，他等来了机会。

    当大火摇身一变成了慈悲之物，再一次降临时，他背起已枯瘦衰败的母亲，跌跌撞撞逃走了。

    一路逃，一路杀，直到精疲力竭，最终来到了安河镇。

    “咴——”

    马儿突然发出一声惊鸣，前蹄高高扬起。

    今昭猛地回神，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城门口，陷入狂思的他没及时减速，差点撞上进城的行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