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为什么？”安珂眼神空洞茫然，她至今都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她像是在问今夕，又像是在问上天。
今夕紧紧闭上双眼，纤细脆弱的五指扣住木板。
“大岚……你知道大岚吗？”
她缓缓说道：“十年前，大岚亡国了，昭儿那年八岁，是大岚王室唯一的遗孤……他救出了我，与我姐弟相称，后来逃到他国小镇生活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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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的眼前又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少年的身躯明明如此瘦小，却能背着她疯狂奔跑。
跑过可怕的火场，跑过尸体堆积的乱葬岗，跑过追兵，跑过山匪，跑过寒冬与酷暑，一年又一年，终于停下了脚步。
“阿姐，我没事，一点伤口而已，都是男子汉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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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不要乱喝药，我来熬，我必须要亲自熬。”
“母亲，那些不过是叛兵而已，他们背叛了大岚，就该死！”
“阿姐，我们离开大岚吧，这里已经救不回来了，我带你去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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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阿姐、阿姐、母亲……今夕早就知道，今昭疯了。
他疯了，陷在自己的妄想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可她却一直在今昭熬制的药物中沉睡，听不见他的呓语，也看不见他的挣扎，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她清醒了，终于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了。
炭火不知何时熄灭了，车厢温度骤降，茶壶也早已烧干，壶底传来焦糊的气味。
安珂第一次听说今昭的身世，心中不免意外，嗓音也更加沙哑：“这和我的母亲有什么关系？他为何要杀了她？”
“无双殿。”今夕让自己平静下来，抬起头，双眼凄凄，道：“是无双殿造成了大岚的灭亡，有一男一女两位仙长出手助了叛军。昭儿他……他想复仇。”
师尊的话语在耳边再次炸响——
“我们从未盗取过什么国运，我们只是去拿回约定已久的东西，若不是你们凡人贪婪狡诈不守诺言，何至于沦落至此？”
“若是那些鼠目寸光的凡人老实履行契约，王朝便会顺利更替！如今的惨状，不过是多年来付出的利息罢了，这就是不守约定的代价！而你，不过是叛约者的后代！”
“原来如此……”安珂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她静默了须臾，又忍不住低笑起来：“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
笑着笑着，安珂流下两行清泪。
那股被欺骗、被命运捉弄的荒诞感，一点点将她吞噬，她猛地仰头大吼：“竟然如此可笑！师尊！你死得好冤啊！！”
“这些凡人！就像你说的那样——只知哭嚎眼前疮，哪见身后因果债！！该死！都该死！！”
魔气在体内翻涌，安珂的眼白渐渐变红，愤怒让她的嗜血欲前所未有的高涨。
此时此刻，她来时所想的那些了解真相，通通都被抛到了脑后！
安珂一把掐住今夕的脖颈，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杀了她！杀了她！把今昭在乎的人全杀了！！
第71章 我恨你
今夕没有挣扎。
她平静地闭上了眼睛，艰难地喘息道：“杀了我吧……只求你……放过昭儿……”
安珂双眼血红，瞳底闪着冰冷刺骨的寒芒，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撕扯。
她的双手缓慢地、用力地收紧。
寒风卷起车帘，将马车内最后一丝暖意彻底吞没，雪粒大张旗鼓地闯入，落在两人的衣襟上，转瞬又化作水汽，消失不见。
“呃……”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安珂喉间溢出，仿佛她紧紧掐住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她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连带着肩膀都开始抖动。
她明明恨得要死，恨不能将今昭在乎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可为什么，当死亡真的握在掌心时，她感受到的却不是快意，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空洞？
“咳……”
当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