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再跟着我，就掏了你的心肝肺！滚！”
可当对方真的继续跟着他的时候，今昭不仅没有出手，反而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般落荒而逃。
他逃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今昭停在一片被晨雾笼罩的河滩上。身后的影子也停了下来，隔了大约二十步，没有再靠近。
今昭望着空荡荡的河面，对着身后这个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的人说：“我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你真的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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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再做无用功了，你去别处找找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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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和那人身形很像吗？”
凤琅终于开口了：“昭昭，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能感觉得到，今昭如今的修为怕是不比自己差多少，不知他究竟修的何种功法，竟能在五十年内如此突飞猛进。过尤则不及，这不是什么好事。
或许，失忆便是其中一个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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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么昭昭，我也不喜欢男人。”今昭道：“你连我的脸都没有见过，就乱认人，你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
今昭抬起手，扶在面具边缘，想要揭开露出真容，却又迟迟没有动作。
他想起阴界那些人在见到这张毁坏的面容时，露出的那种嫌恶与鄙夷的神色，手就像僵住一般，动弹不了分毫。
如果凤琅也露出这般神色……
今昭指节蜷了一下，缓缓放下手，冷声冷气地道：“管你想找的是仇人还是情人，都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罢，头也不回地飞走。
一连半月，凤琅总是缀在他身后。有时隔着一条街，有时隔着半座山，虽没再露出半片衣角，但那道温柔而悲伤的视线却从未消失。
今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又或者，他知道，却不敢面对。
他就像个鸵鸟一般，只想逃避。
凤琅喜欢的是曾经那个还没被污浊沾身、面容姣好的今昭，如今的他，只是一团又脏又臭的黑泥罢了，是罪孽满身的真正的魔人。
是会污染光明的存在。
这样的他，早已失去了站在凤琅身边的资格。
烈阳下炽热的风，就该恣意地吹着，而不是被阴沟里的湿气缠绕着坠落。
今昭关上客房的门与窗，隔绝了那道沉甸甸的视线，在榻边坐到半夜，才合衣躺下。
也许是回到了生养他的故土，又或是见到了藏在心底的那个人，尽管心绪纷乱如麻，但今昭还是久违地沉入了睡眠。
梦里很安静，只有旷野的清风不徐不缓地吹着。吹过他的发丝，吹过他的脸庞，很温柔，他在梦里想：像凤琅的手。
下一秒，意识从梦中迅速拔出。
——有人进来了。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又缓缓放松。
是凤琅。
他要做什么？
今昭没有动。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停在了榻边。
半刻钟过去，就在今昭以为凤琅只是进来看看自己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面具边缘。
今昭心中一紧，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抬手按住，可他又想：也好，早点让他认清自己根本就不是他要找的人，早点死心，这样，就会离开了吧……
手指一抬，面具离开了脸庞。
一瞬的安静过后，凤琅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似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变得急促起来。
一种酸楚的疼痛瞬间吞没了今昭。
是啊，我只是一个毁了容的陌生人，你真的认错了，快走吧……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滴落在伤疤上的滚烫泪珠。
随即，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被压抑着挤出来的痛苦呜咽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
凤琅哭了。
今昭觉得胸腔像是被一块湿透的棉花死死堵住，又重又满，堵得他想不管不顾地大声哭泣，想抱住眼前这个人向他寻求庇护，也安慰他。
【作者有话要说】
干脆一口气写完吧，晚上会更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