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可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何朝燃想起那天下雨，他对沈叙白说的那些话，他说恶心，说了很多遍。但没有问一句，他为什么要亲自己，为什么那么难过。
那他跟每天都在公司背地里嘲笑他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甚至更加伪善和卑鄙，以为自己不介意这些事情，实则处处都在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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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白跳之前，还对他说了什么来着？
他说谢谢。
何朝燃扑簌簌地往下落，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把一个原本就绝望站在绝望边缘的人推了下去，并且还希望伤痕累累的他继续活下去。
太自私了。
灯熄灭了，医生从手术室中出来，戴着口罩也看出了凝重。
何朝燃抹了一把眼泪立马问道：“怎么样了医生？”
医生直言道：“打了将近十瓶肾上腺素，人还活着，但求生欲望很低。他的腿……没有保住，之前就有粉碎性骨折过，现在……接不回去了。蛛网膜下腔出血，醒来要有些时间。”
“你的意思是腿截肢了吗？”何朝燃错愕。
医生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摇了摇头：“现在脏器各项功能还没有稳定下来，需要在ICU里观察。”
病床被推了出来，何朝燃看了一眼，只觉得沈叙白他整个人薄如白纸，身上各种管子连在一起，挂着一个沉甸甸的血袋在下面。
何朝燃从手术室，一直到ICU病房外面都沉默着，直到医生检查了指标，说他可以穿无菌服进去看一下。
何朝燃进去的第一个念头是——连触碰都触碰不到了。
沈叙白全身都插满的了管子，头上缠着绷带，只有一张惨白发青的脸露在外面，药剂袋子悬挂在上面，旁边显示着做电击的次数，整整一页。何朝燃小心翼翼地摸上那只手，手腕上的增生伤疤比上次看还要刺目。
“沈叙白，你醒来好吗？我现在好害怕……”
何朝燃太害怕沈叙白悄无声息地会在ICU里完全放弃生存的欲望，那他该怎么办，他这个恶人该怎么办？
“你醒来，我就做你男朋友好不好？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答应你，我们以后还一起住，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别走好吗，别走……我求你了，沈叙白……对不起……”
何朝燃泣不成声，沈叙白依旧没有反应，静悄悄的，回答他的只有房间里器械运作的滴答声。
突然间，沈叙白开始呛咳，血雾喷洒在面罩上，染红了面罩，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何朝燃立马反应过来按铃，ICU病房里传来警报声。
医生和护士都冲了进来，开始新的一轮急救。面罩被拆了下来，血流在了地板上，被人踩了无数脚，全是血痕。
何朝燃被推到最外围，茫然地看着一切发生，在浑身发抖。
他觉得沈叙白真的不想要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绝望像莬丝子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他不断地祈求，心里念了千万遍地不要。
医生安慰他只是内脏的淤血吐出来了，是好事。
沈叙白在呛咳后，醒了几秒钟，但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想要拔掉粘粘在身上的管子。
他撕扯着连接的地方，皮肉外翻，嘶哑着声音大喊：“痛……不要了……不要了……死……让我死……”
沈叙白被强压着打了镇静剂，一切收束，除了那些血迹，好像没有能证明他还活着的样子。
何朝燃不知在外头木楞地呆了多久，沈叙白再次醒来时候，谵妄发作，嘶吼乱叫，无法正常说话，害怕所有接近的人。因为乱动，身上的管子不停地错位，当医生又要给他上镇静剂的时候，沈叙白动作太大，没办法打上。
何朝燃灵光一闪而过，凑到沈叙白面轻言轻语说：“叙白，没事了，别害怕。我是何朝燃，你的……男朋友，你忘记我了吗？”
沈叙白叫喊声停下来，惊恐地看着何朝燃：“他说我很恶心，很恶心……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