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两口怕摔,选这个地方主要是觉得小孩子会喜欢。他俩在咖啡厅俯瞰滑雪场,放大手机镜头给两个孩子拍照。
言恩卓不会滑雪,总摔。摔了两次后,宋庭章索性不让他自己滑了,抱着他滑了几次。
他熟练专业,往那一站又高又帅,安全感都快溢出来。
有人误以为他是滑雪场的教练,过来问他能不能也带着滑一次,怎么收费。
搞得啼笑皆非。
那两天留下了许多照片,有次在积雪深厚的草坪上堆雪人,宋良院请人帮他们一家人拍下合照。
言恩卓长这么大第一张“全家福”。
闵宝珠和宋良院待他越好,言恩卓越是内心折磨。
“奶奶。”
“嗯?”
春节最后一天假期,宋庭章和纪举先出门办事,家里只有言恩卓和闵宝珠两人。言恩卓憋得太久,陪着闵宝珠在花房浇花时,忍不住问:
“要是有天我犯了一个很大错误……该怎么办?”
“那要看是什么错了。”闵宝珠说。
“比如……”面对宋庭章的母亲,言恩卓想到宋庭章都感到罪恶,他没胆子直说,默了半晌,说,“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
闵宝珠放下浇花的水壶,联想到恩卓这趟回来身体和精神都不太好,宋庭章还执意带回来。
听说静月夫妻俩还为此大动肝火,她起初以为是恩卓和知宪动手打架了,现在看来似乎是其他问题。
闵宝珠到长桌边倒了两杯水,叫言恩卓过去坐。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是犯错呢?”闵宝珠不去评判是非,温柔道,“不要这样想。”
这天之后言恩卓给纪举先发了条短信,他拒绝纪举先独断专行的安排,年后也一直留在了宁城。
汪静月后来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语气无奈,叫他最好这辈子都藏着这份心思,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她说:“你真的很让爸爸妈妈困扰。庭章从来都把你当弟弟,他对你心软,所以纵容,你不要情感绑架,让他难做,知道吗?”
汪静月说话没纪举先直白,但却比纪举先更懂怎么扎他的心。
比起前些年,这年言恩卓和养父母的联系变得多了,好似对方真的有多想念他似的。
他总害怕他们给宋庭章父母打电话,怕某天把那不可见人的心思公之于众。
言恩卓惴惴不安,却像给自己找罪受一般,始终不想放开宋庭章。
开学,宋庭章亲自送他到校,有段时间似乎一切都渐渐回到正轨。
言恩卓重返校园,待在学校的时间变得多了许多。做实验,写报告,跟着导师做项目,参加一些导师建议他参加的竞赛,快比宋庭章还忙。
导师对他很上心,言恩卓知道是有宋庭章助力。
在别人计划未来准备考研考公,出国留学时,言恩卓尚不知以后该往哪条路走,习惯了被对方牵着领着,习惯宋庭章走在前头。
在他心里,宋庭章的安排就是最好的。
他不会让自己离他很远。
言恩卓依赖他,待在哥哥身边使他无比安心,代价是成长得特别缓慢。
“我这样是不是很像个废物?很没用。”
四月阴雨阵阵,言恩卓又失眠。
宋庭章抱住他轻拍着背,告诉他:“小孩子不需要顶天立地。”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
宋庭章说:“所以你没发现吗?我们家都靠你顶着。”
“你在,我们全家人都高兴,都爱你。”
“小卓不是废物,你很有用。”
过了一年言恩卓还是没长大,不够成熟,太过脆弱。他眼眶湿润,心里压了石头,埋首在宋庭章怀里。
“小卓……”宋庭章感到挫败,他觉得汪静月他们养不好他的小孩,现在他自己似乎也养不好言恩卓。
为什么总哭呢?
宋庭章摸着他单薄的脊背,不知道该怎么办。
言恩卓又开始看心理医生,他心理负担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