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对于宣总这种长期睡不好的人来说,能睡到自然醒实在是一件很值得珍惜的事情。所以当第二次被吵醒,他的第一反应就把那几只叽叽喳喳没完的麻雀丢锅里炖了。
宣明家鸟祖宗在“越狱”这方面天赋异禀,宣明也懒得关着它,在阳台多安了扇一顶就开的小窗。不过黄鸟今天应该是怕他把自己闷死,飞出去的时候没把小窗关上,给外面的野雀留了可乘之机
——阳台上本属于黄鸟的领地,被麻雀们占得满满当当。
冬天不好找食,宣明没赶它们,顺手往食盒多添了一把粮。鸟雀们估计是好几天没找到食,顾不得认生怕人,呼啦一下围上来,争先恐后地梗着脖子往肚里吞。
宣明听见自己的黛玉胃发出一声娇吟。
时针已经过了数字十二,宣明拍拍沾着鸟粮的手,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冰箱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字迹潦草地标画出日期,后面跟着食谱。
宣明对着食谱,从冰箱里拿出盒鸡蛋掂了掂。
还是算了,
反正也没胃口。
正犹豫着,房门猝不及防被敲响。宣明一怔,转身往外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人看到他大概也有些意外,一手提着饭盒,另一手还停留在敲门的姿势:“宣、宣总好,我今天刚搬、搬到楼上……”
“上”字话音戛然而止,门外人突然哑巴了。
没有人会在家里穿西装打领带。
宣明过肩的头发散下来垂在胸前,下半身松松垮垮套着条睡裤。上半身裸着,露出腰腹的肌肉线条,肩胛骨随着动作高高耸起,晃得人眼血气上涌两眼发黑。
宣明默然地望向这位昨晚才见过的金发少年,懒洋洋地眯起眼:“那可真是太巧了。”
他收起了笑,眼神里映着走廊里一点白色的灯光,凉嗖嗖的刺得人脊背发凉。
金波注意力全集中在宣明光裸的上半身,慌不迭地脱下外套裹粽子似的往他身上一套,打断了宣明单方面的施压。
“楼道风大,您、您先穿着。”
外套上还残余着少年人旺盛的体温,宣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裹得一愣。等回过神来,已经伸出手接过了金波提着的饭盒。
金波里面穿了件贴身的长袖,袖口卷上去,露出里面精壮结实的小臂,站在门口傻兮兮地冲他笑。
宣明目光从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一路顺下去,在他鼓鼓囊囊的胸口处光明磊落地扫荡了一圈,眉眼弯弯地举起饭盒:“这是——”
“煲的汤,”金波说,“宣总要是喜欢,我回去再多做点拿下来。”
宣明打开盖子,有些讶异地挑了一下眉:“你还会做饭?”
金波红着脸点头。
饭盒里盛着满满一碗清炖的排骨冬瓜汤,浓郁的香味裹着热气瞬间蒸腾起来,宣明突然感觉自己阴晴不定的食欲上来了。
眉眼的冷峻被腾腾热气模糊了大半,楼道灯光晦暗,几缕散发落下来搭在眉峰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日温和了许多。
金波目光不自在地滑开,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楼道里的风又冷又潮,宣明把冒着热气的饭盒装好,闷闷的咳了几声,难受劲丝丝落落地上来:“屋里没收拾,改天再请你进来坐。”
“等下!”金波拦住他,脸都快憋紫了,“加个微信……行吗?”
一分钟后,屋门被重新推开关上,宣明接通了电话:“查到了?”
“是的宣总,资料已经给您发过去了。”助理的声音传过来,“这孩子是薛老爷子在湾省出差的时候,从当地孤儿院领回来的,目前查不到他亲生父母信息。”
“领养的?”宣明轻轻一抬眼,“那还真是有点缘分——怎么不姓薛,起这么个名字?”
名字是他自己取的,老爷子把他领回去就再也没管过,反倒是薛家那个叫薛珅的小辈和他来往密切。“助理顿了下,“外界也有说,其实是薛家小辈在外留了情,领回来缠着薛老爷子给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