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天晚上,陈濯刚在邻市陪完一个客户,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连夜上了高速,开了三个小时的车,疯了一样往回赶。
当他浑身湿透,推开公寓的门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好卡在十一点五十五分。
陈一禾还没睡,穿着睡衣,抱着膝盖,像小时候一样缩在沙发上等他。
陈濯喘着粗气走过去,拿出一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黑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盒子里,是一块阿连德陨石的切片。
“生日快乐,小禾。”
陈一禾低下头,看了一眼价值不菲的星星。
“我不要这个。”
陈濯问:“怎么了?不是最喜欢星星吗?那你想要什么,哥去给你买。”
“要你陪我。”陈一禾抬起头,眼睛水洗过一般清透,“哥哥,我们已经两个月零七天没有见面了。”
陈濯有些意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好,哥明天哪也不去,就陪你。”
“嗯。”陈一禾点了点头。
他立刻穿着拖鞋,小跑进了浴室,拿了一条干燥的毛巾出来,凑到陈濯跟前,稍稍踮起脚尖,替陈濯擦掉脸上的水。
第二天,陈濯破天荒地关掉了二十四小时催命的手机。关机一天,意味着可能要错失能让他少奋斗半个月的单子。
他带着陈一禾去了市郊的一座山,山顶有个废弃的天文台,山脚下是一条老街。
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推车升腾着白色的雾气,陈濯在冷风里排了半天队,买了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烫得他在手里直倒腾。
他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剥开滚烫的栗子壳,把金黄的果肉塞进陈一禾嘴里。陈一禾乖乖地张嘴含住,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进食的仓鼠。
陈濯看着他,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捏了一把陈一禾的脸。陈一禾的脸侧被捏出一点红晕,嘴唇被迫微微嘟起,任由哥哥把自己揉圆搓扁。
入夜,山顶寒风凛冽。没有天文望远镜,只有满天清冷寂寥的繁星。
陈濯脱下外套,披在陈一禾身上。
“好看吗?”陈濯仰头看着黑乎乎的天,觉得这些破星星无聊透顶,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可当他低下头,撞见陈一禾眼底倒映着的璀璨星河时,又觉得,这山爬得值。
陈一禾看着陈濯清晰凌厉的下颌线,轻声说:“好看。”
陈濯笑了一声:“为了陪你看星星,你哥今天起码损失了两千块,够买一车糖炒栗子了。陈小禾,以后你出息了,得连本带利地还给我,知不知道?”
陈一禾眨了眨眼,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好。”
陈濯笑骂:“笨蛋,就知道说好,我要是哪天把你卖了,你是不是也乖乖帮我数钱,跟人家说好?”
过了好几秒,陈一禾又说:“好。”
陈濯心想:“这孩子真是缺心眼。”
在陈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陈一禾补上了后半句:“我算数比你快,哥哥的钱要交给我来数。”
大学毕业时,陈濯已小有积蓄。毕业后,他先去了行业里最顶尖的一家公司上班。客户的刁难,他根本不在意,全当是耳边风。打了一年工,摸清了所有的门道后,陈濯果断地递交了辞职信。
他拉上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拿出了大学攒下的全部积蓄,正式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创业。
“陈濯,你疯了?”前老板觉得他不可理喻。
“没办法啊老板。”陈濯耸了耸肩,“我得赚钱供我弟弟上学呢,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
“你弟上什么学这么贵?”
陈濯没心没肺地摆摆手,转过身往外走,只留给老板一个潇洒的背影。
“你别管。”
第6章 堕落
大年初一的清晨,窗外残雪未化,陈一禾在房间收拾行李,陈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塞进背包。
陈一禾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