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不闭眼。只是睫毛颤动得厉害,像心跳一样剧烈,且与心跳一样,在这极度安静的环境里,让他听到、让他知道。
这,也是他的手段吧。
他不闭眼。紧紧盯着男人,与他想要他一样,同样贪婪地看:看他的眉眼,唇鼻,眉间的红痣,看他痴迷,看他堕落,这种端详一样的看,几乎令他上瘾。
他唇舌柔软地躲、暧昧地躲、明知躲不开他的攻占,仍要躲,这种躲是一种含情的邀请。
亲吻里绵绵藏尽他所有技巧,只为让他堕落。堕落进他的腹地。
他要他的怜惜。
然而他眼睛盯着他,盯着他,视线像不再属于他的心了。
氧气从齿间被摄取,静默的空气里,除了心跳,只剩下粘稠的水声。唇舌如同牡蛎,似乎抿唇一吮,就能脱壳而出,从此独属于自己。
男人睁开眼。四目相对,他视线来不及收回,于是自若地,依依地,仍旧看他,丝毫不掩饰一种爱恋。
因为他知道,他是不会将这爱恋当真的。
“今天怎么不去学校?”
“在等你呢。”
“我说早课。”
“好累,睡不醒。”
“又赖床。”
男人舐他耳垂,呢喃地,低声哄:“点到了。教授要生气的,下次得去,知道没有?”
他扯谎:“那教授又不喜欢我,我见到他就要头疼发烧。”
男人笑。分开来,低头看看他,依他了:“好吧。”
男人开了车来。
停在树荫下,本就偏僻一条街,如今从偏僻的路灯下,换至更偏僻的后座。谁也看不见,谁也别想来打扰了。
衣服一层层剥去,像剥出一颗熟透的花苞。他吻他,疾风暴雨地来,印记上再添印记,他的身体,从此只要他独断,那花蕾,从此只为他开。
他身体细细地抖。
仍然是疼。
但,他看着他,紧紧看着他,摇荡里,就也渐渐生出了一些快乐。他早已知晓这件事中的关窍。
他一寸寸地进。一寸寸地,要尝他深处那熟透的蜜。
他品尝他,像伊甸园里狡猾的蛇。舔舐那硕果,吸嗅它的芬芳,却不采撷。
只好搂住他的脖子,难耐地,向他讨饶。媚态在此一展无余,使尽浑身解数,求他解一解渴。
肌肤似有火烧,灼热地吞噬,吞噬所有理智,只等待一汪清泉的灌溉。
他邀请他,不,他恳求他来。细长的枝干,浓密绿荫里,枝头有一粒深红的茱萸。他请他来摘。
于是,应了他的邀约。
他汹涌地赴。爱意冲刷他的身体,自内而外,每一处都因他的热诚而变得圣洁。
他不再腌臢,那荤腥消失不见,他们溶化、溶化为一体,他的爱洗涤了他的欲念。
他彻彻底底得到他,一如他得到他。他占据他的肉体,而他——得到他的心。
眼角早就熏红,举手投足间天然的媚态,都在这泛红的眼尾里,变成一种纯洁。
他伏在他胸前,绕上他的怀抱。
炙热的欲望再度贴上他。着蛊,征服,进入他的腹地,原来就只是这么简单一回事。
今夜陪我吧。分明是他坐在他腿上,在他怀中,却是男人贴住他耳后,不舍地哄,又带一点诱导,好不好?
明早要上课的。他笑了,嗔怪似的,食指点在他唇间,封住他玩物丧志的堕落。
他愣住了,你哪有课?我明明看过你课表,你明日一天都是空的——
有的。他说,学长有课呢。
他把他刚才的话又还给他:不去的话,教授要生气的。
男人握住他的手,领他去碰那发硬的物什,那它怎办?它也要生气的。
他忍不住便笑了,男人伸手来挠他痒,车内空间狭小,左支右绌,躲不开他的戏弄,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眼睛湿漉漉地,求他:别闹我了,我错啦。
情韵正浓,眼底再添一汪露水,这样动人。对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