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杨柯低头,只见荀与浓密睫毛,在眼底那轮满月上投下一半暗色密林。

    一九九九七月,台湾出现月偏食情景,广播声称月偏食每世纪只出现八十四次,欢迎广大市民夜间抬头观赏。杨柯那天未及打开电视收看转播,今时今夜,于金湾海边,他看见八十四分之一天文奇迹。

    转身,他将他牢牢牵住。

    “今天人多,跟紧我,别又丢了。”

    待几步后,荀与提意见:“你握太紧了,杨柯。”

    抗议无果,荀与无奈地又抗议一遍:“杨柯,我手疼。”

    杨柯给出无可辩驳的理由:“怕你又走丢了,这里也很大。”

    “但你这样让我觉得不像在散步……”

    “不是散步那是什么?”

    “绑票。”

    低下头,杨柯无奈,空出的手去刮他鼻尖:“是是是,我光明正大绑票你。”

    脚下却放慢了步子。

    无言又走一段,杨柯开口:“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荀与一愣。抬眼,半晌,又垂下视线,浅浅笑一下,他说:“很好。”

    “是吗?”后来他也毕业,不再有组织的义工活动。但他自发地去过几次,却得知荀与很幸运,得到后天美满家庭。

    “那就好。”

    远处观澳平台上,有合唱团学生,正齐唱七子之歌。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

    “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

    二人驻足于情侣南路,静静聆听。

    似无意,杨柯问:“你知不知这条路叫什么?”

    荀与刚打完一个呵欠,眼尾衔着泪花,正伸手去揩。见他转过头,缓慢眨一下眼。

    茫然极了:“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握着他的手忽然一松。

    他愣愣地看着空了的手:“怎么了?”

    杨柯却只看着前方。

    “没什么,走吧。”

    “不牵了吗?”

    “不了。”

    似下定什么决心,杨柯说:“你跟紧。”

    步伐突然加快,荀与只能提速跟上,不知何处生变。

    及至沙滩沿岸,出现扶梯三层,拾级而上。身后远处有塔楼一座,摆针来回十二次,毫无预兆,开始计时。

    第一秒钟,对方突然停下,荀与险些撞车,再回过神,已与杨柯近在咫尺。

    慌乱间第二秒,他下意识后撤半步,杨柯却先一步转身,伸手将他扶住。

    第三秒尽了。

    道歉方至一半,杨柯已出声:“你抬头。”

    “什么?”

    摆针齿轮转到第四下。

    仓皇里,他依言照做——

    就着按住他的手臂,第五秒钟,杨柯将他拽至身前。

    “小与,抬头看。”

    一字一顿,他低声,渡过五格。荀与目光越过杨柯头顶,海风与夜空瞬间里皆归静默。

    第十一秒里,心跳消音、脉搏失振。

    唯有嘴唇转瞬即逝柔软触感,与瞳仁倒映身后湛蓝夜空中,碎开雪白烟花一朵。

    最后一秒,杨柯出千,落吻一次,将一秒钟,切割一万万片。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从香洲半岛至银湾,半个珠海都会记得花地玛堂澳门塔上,彻夜通明灯火。

    那一年珠海湾仔,九州邮轮诞生,跨年夜当天,杨柯骑脚踏车载他至横琴十字门,早早登上夜间游轮,占据第三层最佳视野。

    头顶星河形成漩涡,听闻同年勘测者轨道器结束两年使命,坠落月球南极,月表最低温负三百华氏度,他问杨柯没有机器的非生命体,是不是就不会感到寒冷孤单?

    公元前小亚细亚某位哲学家认为,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在一定分寸上熄灭,又在一定分寸上燃烧,月球上熄灭的火种,一定已经搭载他们重逢那夜天空中某颗流星,重新回到地球,说到这里杨柯将手握紧,告诉他人体恒温是三十七度整,他们交握掌心灼热,荀与抬头望他,目光写满信任。

    “但是和我接吻,会有零点二度升温,知道为什么吗?”

    唇分,两额相抵间,荀与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