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黄灰色的太阳出来了,海上风浪大了起来,幽咽的色调中,天上最后那几颗星,也不见了。
……
荀与合上剧本。
“怎么样,要来试镜吗?”许茵茵指间夹着一杆烟,抖落细灰,对他笑了一笑。
“只有这部分内容?”
“导演的风格就是这样,每个角色只有一份这种日记一样的剧本,整个故事和其他人的剧情都不知道,只有拍完才明白。说实话,要不是你答应来,你手上这份剧本,连我也没法看到。”
荀与疑道:“但这故事里,好像没有女人?你演什么?”
许茵茵不答,只问:“所以,来不来演?你不答应,我就不告诉你。”
“试镜能不能通过都还不好说。”
“别担心,就是走个过场,根本没有其他人和你竞争,”许茵茵不紧不慢地呷了口烟,道,“导演非说要找个有悲剧美感的男人来演。我也不知你的柳梦生怎么就合了他的意。”
“可剧本里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没写。”
“这我倒是知道一点,好像也没有个正经名字,就叫做老三。”
“三?他在故事里还有其他亲人?”
许茵茵笑道:“所以说你快答应吧!导演本来准备这个角色拍完前都找不到合适人选的话,就只以旁白形式出现了。”
咖啡馆外车水马龙,荀与向着街面看了一眼,道:“我人都在香港了。”
试镜用的是海上送别那一段。
与他搭对手戏的安和,细模细相,听说还在电影学院念书,就被导演敲定。
荀与平生第一次,见影片从屏幕走落现实,上一秒还在与他客气说笑的温和男人,开拍打板,气质就寡淡起来,眼神也变了,怀中分明只是一个模拟的空纸盒,但端看他容色,便让人觉得那事物一定沉重,沉重得令荀与也不由得放轻呼吸。
导演喊了停。
“你不能被他带着走。”
“我不知怎样才可以不被他带着走。”
荀与很诚恳,也很困惑。
安和正端着盏花茶靠在一旁,闻言笑道:“这是在夸我?”
连导又讲戏。“你自己想想,你对蒲生是什么感情?”
——“你”,片场里他已经不再是荀与。导演的话对着老三,他就是老三。
“我对他……”荀与一顿,犹豫片刻,才摇头道:“我不明白。我以为谈不上感情。”
“好。”连诀明反而点头。“不用再想,就这么再试一次。”
“什么?”
荀与错愕,但来不及问,机器已徐徐启动。品茶的闲适男人不见了。蒲生在布景虚构的码头上,低头看着怀中。
荀与要演的,只是对方说完那句“你认识他”后,擦身而过之际,回头的又一眼。
试镜片场在室内,大灯晕黄闷热,而连诀明却要求他同时要“演出海风肆虐的感觉”。
怎样演出风的感觉?
一个试镜,从上午进棚,一直到夜色方才下工。荀与自觉表现不尽人意,但连诀明却留他下来与剧组一起聚餐。
席间,许茵茵起身第一个敬酒道:“今天这顿可是连导自掏腰包,我替他说了,大家都别客气,尽可放开点单。”
“富临放开点,怕不是连导老婆本都要被我们啃光?”
众人哄笑。荀与初来乍到,只默默夹菜。
偏偏许茵茵搀起他,神秘兮兮:“猜猜连导今天为何肯破费?”
当当!——
“我们的老三,可算不只是个配音旁白了。”
悬念揭开,网罗数道视线,荀与有点局促,甚至听见几个只拿到自己一份剧本的配角茫然出声:“老三?老三是谁?”
连诀明第一个慢腾腾地鼓起掌来。
安和打圆场:“等成片出来,大伙就知道老三是谁。”
气氛再热,下一碟上文火十二小时,七头特级鲍鱼一只,一万三千港币造价,人人翘首以待,荀与无兴,借道去洗手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