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学斗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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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深玄:“……”

    伍正年只好说得更直白一些,道:“你已经惹得许多人不开心了,若我未曾猜错,报国寺之事,本就是对你的报复。”

    谢深玄终于微微皱眉,道:“我知道。”

    伍正年:“这报复,绝不能再来一次了。”

    谢深玄:“……”

    片刻之后,谢深玄点了点头。

    他同意伍正年说的话。

    这些人不择手段,恨不得将所有得罪他们的人都铲除干净,皇上让他来太学暂避锋芒,那就是希望他能少惹些事,不要胡乱得罪人,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谈其他。

    于是等汪退之带人走近时,谢深玄便摆着端正的态度,带着满面的笑,认真赞同伍正年方才所说的处罚方式。

    “大家都打架了,扣分当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谢深玄诚恳点头,说,“只要甲等学斋一起扣,我们认罚。”

    伍正年咳嗽一声:“此事如何处罚,具体还需商议。”

    汪退之冷哼一声,道:“既是你们癸等学生先动的手,那论罚,怎么也轮不到——”

    “可是他们还打了玄影卫哎。”谢深玄毫不犹豫打断了汪退之的话,说,“他们再多扣十分,不过分吧?”

    伍正年:“啊?”

    汪退之:“……”

    伍正年紧张给谢深玄打眼色。

    谢深玄只当什么都不曾看见,扭头朝唐练招招手,让唐练走过来,握住唐练的手,给伍正年看了看唐练手上的抓痕。

    谢深玄:“对朝廷命官出手,该罚吧。”

    唐练:“谢大人,呃……这只是小……”

    诸野看了唐练一眼。

    唐练:“……”

    唐练:“小小一点但是真的很疼可能是内伤的伤。”

    谢深玄很满意。

    “方才那名太学生辱骂唐大人的话,诸位都已经听见了。”谢深玄说道,“辱骂朝廷命官,好像也不是小事。”

    汪退之:“你!”

    谢深玄:“好在我们诸大人与唐大人心软,不太想计较这种事情。”

    诸野:“……”

    唐练:“……啊对!”

    谢深玄:“稍微扣个十分,不过分吧?”

    伍正年:“……”

    诸野:“……”

    汪退之:“怎么不过分了!”

    汪退之恼了。

    他恶狠狠瞪着谢深玄,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将谢深玄抽筋剥皮一般,而后他略退后了一步,放缓了那可怖的神色,摆出一副温和先生的模样,好声好气耐心与严渐轻说了几句话,随后方转过头,再瞪向谢深玄,指着严渐轻的脸,说:“我的学生受了这么重的伤。”

    严渐轻两眼乌青,颜色略淡的那一边显然是柳辞宇打的,至于颜色过深的那一边,则该是将门虎子裴麟了不起的手笔。

    谢深玄也摆出一副万般无辜的模样,认真听完汪退之的话,而后点了点头,说:“这样啊。”

    汪退之:“你们先动手打人,将人弄伤了,而今还要倒打一耙!”

    “啊……”谢深玄微微蹙眉,带着些许不解,道,“是你们先动的手吧。”

    汪退之:“不可能。”

    谢深玄又叹口气,说:“可我们也有人受伤了啊。”

    汪退之:“几个奸民——”

    谢深玄:“裴麟。”

    裴麟吓了一跳,

    谢深玄:“你不也受伤了吗?”

    裴麟:“?”

    裴麟觉得自己没有受伤。

    眉骨上稍稍被人砸了一下,算不得多疼,更不用说从外在来看,他的眉骨,实在不足以与严渐轻乌黑的眼眶比较。

    谢深玄微微抿唇,像是带着笑,又轻轻抓住裴麟的手,令他有些不知所措,而谢深玄拉高了裴麟的手,指着裴麟因为和人打架而剐蹭红肿的手背,认真说:“你看,伤得多重。”

    伍正年:“……”

    汪退之:“……”

    谢深玄:“看着就很疼。”

    裴麟飞速接收了来自诸野冷漠眼神的信号,恨不得立即跟着谢深玄点头,道:“……嗯!真的很疼!”

    谢深玄显然是在睁眼说瞎话。

    汪退之不可能接受这样胡扯的说法,他忍不住对谢深玄冷笑,道:“不过是有些红肿罢了。”

    谢深玄也道:“不过是有些淤青罢了。”

    汪退之:“他伤的可是眼睛。”

    谢深玄:“难道手不重要?”

    汪退之握着严渐轻的手:“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谢深玄也拍了拍裴麟的肩,将原话奉还:“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汪退之:“……”

    伍正年:“……你们不要吵了。”

    谢深玄:“对啊,扣十分就好了。”

    汪退之:“……”

    汪退之狠狠瞪上谢深玄一眼,不想再与他们废话,恨恨带着严渐轻和其余几名学生转身离开。

    可他转身要走的那一瞬间,谢深玄眼睁睁看着汪退之的脑袋上弹出了无数对他的愤怒辱骂。

    谢深玄深深吸了口气。

    啊,好快乐,是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快乐。

    这种看对方只能无能狂怒的感觉,真的好快乐!

    伍正年跨前一步,急匆匆拉着谢深玄走到一旁,道:“谢兄,我说了,要隐忍!”

    谢深玄却道:“来太学这么多日,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伍正年头疼不已:“你该学会收敛,否则若是再出事——”

    “无妨。”谢深玄说,“让他们来。”

    伍正年:“你——”

    “我实在是学不会那个‘忍’字。”谢深玄说,“骂人很爽,待会儿还要再骂。”

    伍正年:“……”

    谢深玄又问:“伍兄,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大课还要上吗?”

    伍正年叹了口气,说:“这还怎么上?”

    学生们狠狠打了一架,那么多人受了伤,都需要大夫诊治,而这些人的父母又多是朝中高官,最迟到明日,皇上便一定会知道,届时皇上往下问责,第一个倒霉的,还是伍正年。

    他想想就觉得头疼,却又不知道谢深玄为何要这么问,却不想谢深玄对他笑了笑,说:“那我先进宫一趟。”

    伍正年:“……啊?”

    “他们可说我们是恶人。”谢深玄轻声道,“恶人当然是要先告状的。”

    说完这句话,谢深玄转过身,看向了惴惴不安的学生们。

    谢深玄:“你们……”

    裴麟立马低头,小声说:“先生,我们知道错了。”

    赵玉光急得带了些哭腔:“都是我的错。”

    林蒲:“对不起……我看他们对黛霜动手动脚,我就忍不住了。”

    叶黛霜:“是我先踹那一脚的!”

    裴麟:“下次我一定忍住!”

    柳辞宇大声:“不是啊!这谁忍得住啊!”

    裴麟:“……”

    几乎所有人都在脑内重新思考方才那场打斗,那好像并不是什么冲动造成的结果,如果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很难说他们能克制得住,不动手去解决这个问题。

    谢深玄深吸了口气,道:“打得好。”

    裴麟:“呜呜我知道错……啊?打得……什么?”

    “若我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说完这句话,谢深玄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轻不可闻,“我也想朝严端林脸上来一拳。”

    后半句话,显然只有在他身边的诸野听见了。

    诸野惊讶看了谢深玄一眼,像是想不到谢深玄会说出这种话来,而谢深玄摆了摆手,同过诸野道:“诸大人,还得劳烦您与我一道进宫。”

    诸野:“好。”

    伍正年:“……我随你们一起去。”

    谢深玄惊讶看了伍正年一眼,倒是未曾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裴麟却急了,毫不犹豫大喊:“先生,此事是我挑头,我应该同您一道进宫,主动与皇上说明此事!”

    谢深玄:“这倒不必……”

    赵玉光也支支吾吾道:“我……是因为我……我也要去……”

    伍正年咳嗽一声,道:“有名学生跟着,倒也能代为解释。”

    他看向裴麟,对裴麟点了点头,像是答应了裴麟的请求,而后再转过身,挂上了他平日常有的笑,看向赵玉光,说:“玉光,这皇宫啊,实在不是一般人随便就能进去——”

    谢深玄:“他是首辅次子。”

    伍正年:“——的。”

    伍正年:“啊?”

    赵玉光茫然无措。

    伍正年比他还茫然无措。

    “我我我……我爹带我去过几次。”赵玉光支支吾吾紧张说道,“如如如如果不能……那我……我可以请请请……我爹传话吗?”

    他一开始紧张,说话便越发支吾,而伍正年睁大双眼,实在未曾想到这太学的学生中,竟还有这么一位深藏不露之人。

    其余学生显然也跟着懵了。

    “哎……小胖子的爹是……首辅?”林蒲睁大双眼,不可置信,“那个……这个官……是不是比刚刚骂人那人的爹要大啊?”

    柳辞宇万分震惊:“我帮首辅儿子打架那些年?”

    叶黛霜也说:“现在大家都喜欢这种故事了吗?”

    赵玉光看起来好像紧张到了极点,他万般不知所措,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幅可怜模样,不由令谢深玄叹了口气,主动与伍正年道:“带他一块去吧。”

    伍正年呆滞点头。

    太可怕了。

    怪不得当初皇上提起太学事宜时,便要问问他裴麟与赵玉光的近况,裴麟是皇上钦点送入太学的,而赵玉光……他那时还以为这是对癸等学斋中最有前途那个人的关注,现在看来,原来是皇上早就认识赵玉光,那不过是对相熟朝臣子嗣的关心罢了。

    伍正年深吸了口气。

    癸等学斋藏龙卧虎,今后一定要注意。

    -

    谢深玄他们来得很巧,皇上正好下了朝,诸野代他们去通报,要不了多少时候,他们便在御书房内见到了皇帝晋卫延。

    “谢卿,伍卿。”晋卫延的脸上挂着极为勉强的笑,“你二人入宫求见,所为何事?”

    他说完这句话,头上跟着快速飘过了几行字。

    「这混蛋谢深玄,一定又是要来气朕了」

    「别来了别来了,朕还想再过两天开心日子。」

    「啊,今天也看见了谢深玄,今晚大概是要睡不着了。」

    谢深玄:“……”

    原来皇上对他的怨念,竟然有这么深吗?

    伍正年生怕谢深玄乱说话,便先一步解释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方才诸野似乎已简单同晋卫延汇报过了,因而皇上并不觉得吃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朕知道了。”

    谢深玄微微垂首,道:“今日之事,罪责在臣。”

    伍正年原以为谢深玄入宫,是为了“恶人先告状”,怎么也没想到谢深第一句开口说的,竟然会是这句话,他微微一怔,侧首看向谢深玄,便又听得谢深玄往下道:“是臣没有教好学生,皇上若有责罚,也该是臣的过错。”

    晋卫延似乎觉得好笑,道:“你才去太学几日,他们不学好,与你有何关系?”

    谢深玄:“臣有教导之责。”

    伍正年深吸了口气,觉得谢深玄抢了他想说的话,心中一时还颇有些无奈,道:“皇上,臣负责癸等学斋的德修,他们出外惹事打架,应该是臣的过错。”

    晋卫延又看向他,忍不住笑,说:“伍卿,你也来抢着担责?”

    伍正年:“确实是我的错。”

    裴麟本来站在几人之后,皇上没同他说话,他便也不敢开口,可如今见两位先生抢着担责,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急匆匆便开口,道:“皇上!我……臣有话要说!”

    晋卫延看向他,道:“裴麟啊裴麟,你去太学一年,已经打了两次架了。”

    裴麟:“对!这回还是我先动的手!”

    赵玉光:“皇……皇皇上!他……他们是为了替替替……”

    裴麟:“哎呀,就是我打的,我看他们不爽,没有你我也想动手。”

    伍正年:“臣是德修先生……”

    谢深玄小声嘟囔:“啊这怎么还和我抢上了……”

    几人抢着背锅,晋卫延莫名觉得好笑,再看身边只有诸野沉默不言,于是晋卫延看向了诸野,问:“诸野,你为何不说话。”

    诸野:“……”

    晋卫延:“今日之事,你就在现场,你应当很清楚。”

    诸野点了点头。

    晋卫延:“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野沉默片刻,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他那本专门记载朝臣坏话的小本子,往下翻了几页,冷冰冰板着一张脸,极为严肃开口,道:“今日太学打架闹事。”

    晋卫延点了点头。

    谢深玄紧张抬首,看向诸野。

    诸野:“是我的错。”

    晋卫延:“……什么?”

    “怪臣身手太慢。”诸野面无表情合上了本子,一板一眼说道,“没立马将他们拦下来。”

    晋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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