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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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这一天漫长得仿佛过了一年。

    姜清宴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时间,却又不敢给司镜或者周屿打电话,生怕打扰她们处理韩启鸣的事。

    日光被夜幕沉沉压下,当那张桀骜的眉眼出现在打开的门缝里,姜清宴眼窝微热地起身小跑着扑进她怀里。

    “哎哟!”司镜故意发出夸张的回应,提着宵夜的双臂往两边展开,“这是谁家的猫,这么大一只。”

    姜清宴颤着声音笑,“你过来之前怎么都不先告诉我,让我惦记这么久……”

    她等了一个下午,完全不知道韩家老宅正在发生什么。

    即便跟司镜通了电话以后情绪得到安慰,但未知的境况永远能令人不安。

    司镜低下头,用下巴去蹭她的脸,在她耳边深情耳语:“想给你惊喜,想试试你会不会扑过来抱我,总算没有白白期待。”

    姜清宴没好气地捏调皮小司猫的鼻子,两个人相视而笑,外头发生的那些事情都不比这一刻的相见重要。

    “咳咳……”

    病床上的女人轻声咳嗽着提醒,姜清宴连忙松开怀抱去关上病房门,红着脸颊咬着唇。

    司镜提着宵夜过去放在桌上,“我买了点吃的,饺子是我跟清宴的,你身体不好这几天先吃点清淡的粥,鸡汤记得喝。”

    季沐欢脸色好转了许多,面上调侃的笑容转为亲和:“谢谢。那边怎么样了?”

    姜清宴关好门来到司镜身边,也露出询问的眼神。

    司镜长舒了声气,眉眼间不再露出苦恼与思虑,只被释去重负的平静祥和镀染:“韩启鸣疯得很厉害,在你的房间里疯狂地翻找那本日记,看见我去悠宁房间甚至喊着要杀了我……”

    姜清宴没有目睹这些,只能从司镜的话里窥见一二,她抓住司镜的袖子,脸上紧张极了。

    季沐欢也第一时间打量她的身上,不见一点被伤害的痕迹后才放下心。

    司镜把姜清宴半搂进怀里,把她的手按在自己怀里,柔声哄着:“我没事,去之前我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要打我,当场就把他带走了。我这么晚才回来是因为要做笔录,还有提交那些录音。”

    姜清宴刚被吊起的心稳稳下落,环住司镜的腰好奇地问:“你去悠宁的房间干什么?”

    司镜没话,只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是装着黑色鸢尾花胸针的盒子。

    季沐欢的眸间有碎光闪动,张了张嘴却不出话来。

    姜清宴没有再问司镜为什么把它带出来。

    韩家老宅就像个幽暗的囚笼,生生困死了韩悠宁。

    可在韩悠宁短暂的生命里是有过阳光的,即便那束光在那时并不强大,但也把最剔透干净的感情给了韩悠宁。

    她不知道韩家老宅里还有没有不惹尘埃的东西,起码这个盒子里承载的珍贵,不该再留在那里。

    她把那个盒子接过来,放进季沐欢的掌心里,“我想,她也不会希望这枚胸针继续待在那个看不见太阳的地方。”

    “谢谢……”季沐欢笑与泪交织,热泪落在嘴边痛苦的弧度上,“其实我进过她的房间很多次,也找到过胸针存放的地方。

    想到那是她亲手放的,我就总是舍不得拿走,即使她对我不是爱情。”

    还没等司镜跟姜清宴什么,她便自己仰起头闭上眼睛忍住泪意,过了一会儿才恢复了些。

    “日记我让人送来了,”她尽量自然地微笑,指了指桌面的一个本子,“清宴想等你回来一起看,里面夹着悠宁的抑郁症诊断报告,大概都要交给警方作为辅证,你们要看的话得赶紧。”

    司镜点头,“好,那你先休息。”

    为了不影响季沐欢,司镜跟姜清宴提着两个人的宵夜,带着日记本去了阳台的小桌子。

    有这本日记在,两个人这宵夜怎么都吃不香,犹豫之下干脆选择了先看日记。

    司镜把椅子拉到姜清宴的椅子旁边,月光跟灯光相融成的光线笼罩着她们。

    姜清宴瞧着这发涨的书页,不知道该从哪里看起。

    司镜摸着她的发顶,下了决定道:“从认识你那一天开始吧,那是她得到救赎的日子。”

    “嗯……”姜清宴咬了咬唇,忐忑地打开日记。

    她先把抑郁症诊断报告放在一边,手指捏着一沓页脚慢慢地一页一页松开,从页脚上记录的日期来寻找她们相识的那一天。

    印象中的日子很快出现在她们眼前,姜清宴深深地吸了口气,摊开日记。

    “我曾经发出过声音,

    把我刺得遍体鳞伤的长矛,将我带来这个世上的恩人视它为爱。

    给了我生命的恩人没有为我打开逃生通道。

    是她为我凿开洞口,偷来一束光。”

    姜清宴忍不住捂住了嘴,她以为的平凡相遇,在韩悠宁心中却是久违的温暖,甚至是偷来的舒适。

    而那孕育了她生命的父母,却将韩启鸣极端的控制误以为是对她的疼爱,将这些罪恶视若无睹。

    司镜把姜清宴拥进怀里,眼睫颤抖。

    姜清宴手指发颤地翻过一页,这次的日期过了半个月。

    “我不想回到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有一把以爱为名的刀,被他握在手上。

    他给我很多好吃的糖,又用那把刀割去我的喉咙,

    他,糖和刀都是为我好,

    我在空气里闻到他的味道,他今晚来过我的房间。”

    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有明显的抖动痕迹,似乎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害怕得忍不住颤抖。

    恐惧到了这个地步,却没有对外吐露一个字,可见韩家父母的忽略韩悠宁的心底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韩启鸣对韩悠宁关怀备至,父母和外人看在眼里,只认为是称职的哥哥对妹妹的疼爱。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韩启鸣极端的占有欲化成锋利的刀子,撕扯着韩悠宁的血肉,让被糖果驯服的韩悠宁一天一天地遭受着折磨。

    姜清宴泪如雨下,她一页一页地翻着,跟同样红了眼眶的司镜一起看。

    “清宴,我竟然用这种方法锁住你,

    可除了恋人关系,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司镜,我想回到小时候,

    和你一起无忧无虑的时候。

    那个时候吃的糖是真的糖,受的伤也是可以愈合的伤。”

    “我喜欢海上扬着的帆,

    还喜欢游轮劈开的浪花,

    也喜欢海底游着的鱼,

    我的骨灰要撒进海里,不要埋进土里。”

    姜清宴再也看不下去,断断续续的呜咽从指缝里流出,她泣不成声:“为什么她到死都不能自由……为什么我们救不了她,我不是她的止痛药么,为什么不起效果了,为什么……”

    她以为日记里记录的全都是韩启鸣对韩悠宁的控制,她在打开之前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可她看到的,分明还有韩悠宁对阳光的期盼,那只悬挂在悬崖上的手濒临脱力前仍旧怀揣希望。

    被韩启鸣握着的那把刀却深深地捅进韩悠宁的身体里,耗光了韩悠宁仅剩的气力。

    司镜隔着眼中水雾看向桌上的日记本,月光和灯光都照耀着它,仿佛在将那个人生前未见的光尽数赠予。

    她抱紧痛哭的姜清宴,心中悸痛难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姜猫:抱抱!

    小司猫:来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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