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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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进内城门的时候,同乡谎称是自己和王仕礼都是留守盛京的满洲镶白旗人,来正黄旗驻地走亲戚。守门的士兵不疑有他,两人顺利混进内城,来到了正黄旗高官显贵居住的德胜门大街上。

    这一下可正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两人几乎看花了眼。什刹海的优美湖景和沿湖高墙大院的风光自然不必多说,单说王仕礼惊讶地发现,这里的院子怎么都没有门啊?

    他驾车沿着那高墙走了一里多地,可那墙却好像无穷无尽似的,前瞻后顾,看到的还是一成不变的青瓦白墙。王仕礼几乎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是不是跑到什么漕运屯米的大粮仓之类的地方来了。

    他又将信将疑地往前走了两三里地,才终于看到两扇面阔五间、有家丁挎刀值守的大门,上面挂着一个满语的匾,旁边用汉语小字写道“索府”,证明这里的确是旗人贵族的驻地,人家不是没有门,而是院子太大了,大门开得太远。

    也是他们运气好,恰好赶上了清晨换班,没有被附近巡逻的正黄旗士兵盘问。王仕礼又识得几个字,竟然就这样看着匾额上的府名,一户一户地找到了纳兰家趴着两头雄狮的朱红大门前。

    “明府,”王仕礼念着匾额上的字,暗想道,“这里的匾额都是蒙语、满语为主,唯独他家是汉字匾额。”

    再联想到满洲人入关不过二三十年,名字大都起得稀奇古怪的,不是七十、六十、费扬古之类的满洲名字,就是哈丹/□□这种更拗口的蒙古名字。

    但是纳兰家三个男主人的名字——明珠、成德、书致,都是显而易见的汉名,可见他们一家,都是忠实的汉文化爱好者。王仕礼便猜测,这附近唯一一家挂汉字匾额的府邸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了。

    “只是这位明大人的汉文水平好像很一般啊——‘纳兰府’三个字不雅吗,哪有管自己家叫‘冥府’的道理呢?”王仕礼有些凌乱地想道。

    正要移步上前,那位会说满语的同乡却开始慌了,他生怕这样贸然上门得罪了大人物,招来杀身之祸,于是说什么也不肯再上前一步。王仕礼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用汉语向那看门的门房问好。

    没想到那门房竟然也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官话回问:“您贵姓?找谁?”

    纳兰家的门房提笔坐在桌子后面,头也不抬地指着面前一高一低两叠名帖说:“找我们老爷的,把帖子放左边,约摸要等个十来天;找我们大公子的,帖子放右边,可能得排到明年去了。”

    王仕礼忙道:“我找叶大夫,苏州来的叶朝采叶神医。”

    “叶大夫最近正忙着,不见客。”

    “那贵府的二爷呢?”王仕礼又壮着胆子问道。

    “找我们二爷?这倒容易。”门房终于抬头,打量了他一眼,“你有病吗?”

    ???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口骂人呢?

    王仕礼不由一头雾水:“在下身强体壮,头脑清醒。”

    “那就请回吧,我们二爷也不见客。除非你有病。”

    王仕礼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喜道:“我有病,我有病。啊,不,我是说我这儿有病人。”

    那门房便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印着许多字迹的宣纸来:“病人叫什么名字,得的什么病,几天了。”

    “这......”王仕礼不禁踟蹰起来,他怎么好跟不是大夫的陌生人说自家儿子多了一条尾巴?尤其对方还位高权重,要是觉得不祥晦气,就是立刻把他们一家拖出去打死也没处说理去啊。

    王仕礼只好继续恳求:“能否告知贵府公子的所在,我想当面向他陈述病情。”

    “我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一点也不敞亮?”那门房不禁露出不悦的神情,“我们二爷好歹也是皇上的心腹爱臣,我怎能平白把他的行踪告诉外人?万一你要是刺客怎么办?”

    “在下不是。”王仕礼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辩解。

    那门房终于不耐烦道:“闲话少说,你不想说就走远些。”

    王仕礼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混进内城,不达目的如何肯走?眼见对方要张口叫家丁,他不由焦急地说:“我真的有事找你们二爷。”

    正在僵持之际,王仕礼忽然听门内有人叫道:“快牵马来,二爷有急事要出门。”

    王仕礼大喜,下意识回头看去,正好见一个华服公子快步迈过门槛,只见他穿着沉香色缎地四裾长袍,腰间一道白玉绸带勒出劲痩的腰身,手持一柄乌银马鞭;身高七尺有余,身形颀长,星眉剑目,威严俊朗,看上去真的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

    两旁门房都恭敬地跪地打千,早有人牵过一匹浑身乌黑的骏马来。书致翻身上马,正欲扬鞭,不料前方忽然扑出一个人来,对他喊道:“公子留步。”

    书致一惊,连忙勒紧缰绳:“谁在前面?”

    门房赶紧上来禀告道:“一个怪人,说是来找叶大夫看病的。”

    “叶朝采的医馆在明府夹巷里,从前边转进小路一直走就是了。”书致抬鞭给他指了路,“我有急事,正要过去,你若跟得上,随我来便是。”说罢纵马扬鞭,主仆三人俱是一骑黑色骠骑,像道离弦的利箭似的直奔医馆而去。

    王仕礼一愣,连忙驾车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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