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幕 举手之劳(2/2)
然而兰溪舟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头却不免有些没底气。
当然，表面上看起来杀伐果决无所畏惧的兰溪舟，对于这种能够带来灭顶之灾的大凶星象，也是怕的。
毕竟，“非嫡传继位”几个字，就像一根根锋利的铁钉，深深地刺入他的脊梁，时刻提醒他，这个王位来的有多么不耻。
“陛下息怒，近日来老臣夜观天象，便发现有诸多蹊跷之事，包括……这些天反常的天气。”
钦天监年纪的确是大了些，说上几句话，就喘两下，他缓了一阵，才在兰溪舟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稍稍加快了些语速。
“南燕从未有过立春之后还下雪的记载，然而今年各种奇异的天象都一一降临了，老臣仔细推算过，若是要破解荧惑守心的大凶天象，唯有从西方而来，住在西南角的女子，方可破解。”
听着钦天监不紧不慢的解释，兰溪舟却心里一沉，眉头紧锁，面色陡然间变得格外凝重。
住在西南角的那位女子，只有采思殿的西戎公主才切合钦天监口中的化解之人，而事情的巧合程度，又宛如为那位西戎公主量身定制一般。
“钦天监，你可要知道，欺君罔上……是要株连九族的。”
兰溪舟忽而换了一副循循善诱的姿态，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台阶下，那年事已高的钦天监。
钦天监听过后，低下头淡淡笑道，很是坦荡地应声道：
“老臣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力五十三载，从无半句虚言，请陛下放心，只要陛下一句话，老臣定当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兰溪舟见状，冷哼一声，嗤之以鼻道：
“依寡人看就钦天监现在这个身子骨还是算了吧。你不是一直想告老还乡吗？寡人今日便允了你，退下吧。”
兰溪舟随意地朝着台阶下摆了摆手，闭上眼睛，用手掌撑住额头，长舒了一口气。
钦天监抬眼，见兰溪舟紧接着并无动作，于是晃着他那苍老年迈的身体，蹒跚地离开了乾旸殿。
殿外，是早已在等候的黄容复。
黄容复搀扶着钦天监一路送到南燕王城门口，尔后见四下无人，俯身就要去拜。
“多谢吴大人救命之恩，容复感激不尽。”
钦天监赶忙伸手拉住黄容复的胳膊，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凑过来朝着黄容复低声解释道：
“不用谢我，夜观天象这事，本就事在人为，这天……他又不会说话，那这天象怎么说，还不是靠人的这张嘴？我啊，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钦天监笑着，伸手拍了拍黄容复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陛下已经应允我衣锦还乡了，靠这张嘴混了五十多年的俸禄也不亏，我就只身一人，就算下一刻命丧黄泉也值得了。”
钦天监说完，又是一阵轻笑，抬头望向这南燕王城的眼睛里，却难掩万般的落寞与寂寥。
“吴大人哪里的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