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交锋(2合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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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本官所知,你好像跟渡口没什么关系,你哪来的资格去收什么泊费?”

    “不是...大人,草民只是随行。”

    “你与何人同行?”

    “是草民的远房堂弟。”

    “姓甚名谁?”

    “草民堂弟叫刘善虎,是给衙门办事的,那次也是合理收取泊费。”

    范云舟看向蒋三,“他说的可是真的?”

    “回大人,那日确实有他,不过草民正要状告刘善虎,强取豪夺草民从衙门领得的两吊抚慰钱。”

    范云舟摆摆手,“你的事容后再说,现在先说当前案子,本官问你,你是否因为此事而怀恨在心,今日指证是为报复。”

    “草民不敢。”

    范云舟目光一转,“刘德昌,你刚刚说不认识蒋三,现在又说去收过泊费,公堂之上多次闪烁其词,前后不一,你是在藐视本官?”

    “草民万万不敢藐视大人,草民与蒋三仅有一面之缘,没第一时间认出也是人之常情,请大人明察。”

    “好,本官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刘顺荣?务必如实道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草民之话句句属实,草民自襁褓时被父母抛弃,由族中长辈抚养长大,一直便是叫刘德昌,此事大人去问刘氏族中老人便知,至于刘顺荣,草民压根就不认识他,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番话想来他是准备了许久,此刻说来不可谓不真诚,似乎真是被冤枉的一样。wap..com

    “那好,刘氏一族何人能作证?本官派人去请来询问。”

    就在这时,有衙差从外跑来,“大人,刘延翁刘老丈在外面求见大人。”

    范云舟闻言,连忙道,“快请。"

    不多时,刘延翁拄着拐杖走来,精气神比之前与范云舟见面要差上几分,大概今日是装的吧。

    刘延翁走入公堂,在众目睽睽之下便要下跪,一旁的大个子衙差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

    范云舟似笑非笑地说道,“来人,给刘老丈赐座。”

    话音刚落,便有衙差端着漆黑太师椅走了过来,扶着刘延翁坐了上去。

    “刘老丈,不知今日来衙门有何事?”

    “哎,”刘延翁长叹一口气,“小老儿听说德昌被捕快抓走,就急急忙忙赶来县衙,生怕他犯了什么事。”

    “大人您是不知道,德昌自幼没有父母,是族里善堂将他抚养成人,一直都很有孝心,是个好孩子,大人一定要明察。”

    范云舟见刘延翁一把年纪还这么能说瞎话,心中还是有些佩服,“刘老丈,是这样的,现有人举告刘德昌是六年前行凶杀人,本已经被问斩的刘顺荣。”

    “刘顺荣小老儿知道,性子执拗,一时偏激铸成了大错,但说刘德昌跟刘顺荣是同一人,这完全是扯淡嘛,他两人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同姓,但两人还真没有过交集。”

    范云舟点点头,“这么说来,刘顺荣跟刘德昌没有任何关系?”

    “除了姓刘,他们真没什么关系。”

    一旁的潘昊越听越不对劲,恰好此时酸枣巷的街坊也抵达县衙,潘昊忍不住高声道,“大人,他们都姓刘,一个宗族的,证词如何能作数,真相如何,您问问街坊便知。”

    “不急,本官会问个周全的。”

    范云舟重新看向刘德昌,“刘德昌,你与刘顺荣没有任何关系对吧?”

    “大人,草民真与刘顺荣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那二人你可认识?”范云舟伸手指向从大门口走过来二人。

    刘德昌回头望去,仅仅一眼,整个人如坠冰窟,心中彻底慌神。

    围观百姓之中亦有不少认出这二人的,纷纷与旁人窃窃私语起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刘德昌的妻儿。

    啪!这一次,惊堂木重重拍下的声音响彻公堂,范云舟厉声喝问,“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刘顺荣的遗孀陈氏、儿子刘学秉,正好也是你刘德昌的妻儿!”

    刘德昌额头渗出点点汗迹,此刻他心乱如麻,思维急转,不断想着如何狡辩过去。

    此时他有些后悔,当初应该把事情办干净,把妻儿的名字都给改了。

    砰砰!

    突兀的声音响起,让刘德昌慌乱的心神一震,连忙看向正在用拐杖敲打地面的刘延翁。

    刘延翁眼光锐利,仅仅一个眼神,刘德昌便镇定下来。

    “德昌啊,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瞒你了,”说着,刘延翁抹了抹眼,竟闪着泪光。

    范云舟内心一片平静,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延翁表演。

    刘延翁双手拄着拐杖,抬头看着‘明镜高悬’匾,语重心长地说了起来,“陈丫头是个苦命孩子,刘顺荣去世后,丢下她一个女子带着个小娃娃,上面还有老人,吃饱饭都是个问题,我就跟族里几个老人商量,作主帮她改了嫁。”

    “之所以跟你说她是外地来的寡妇,是担心你知道他前夫是杀人犯以后亏待他们,唉,不该瞒你的,希望你不要怪我们这些糟老头子。”

    刘德昌也用力挤出泪水来,心中对刘延翁的佩服如今更上了一层楼,“祖爷爷,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妻子,小辈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又怎会怪你呢。”

    范云舟忍不住在袖中给刘延翁竖起个大拇指来,姜还是老的辣,短短几个呼吸就能编这么个情节出来。

    刘延翁抹掉眼泪,看向范云舟,“此事用心良苦,希望大人理解。”

    范云舟不置可否,看向站在公堂最后面的二人,“陈氏,本官问你,跪在前面的刘德昌,是否就是你的前方刘顺荣。”

    陈氏面色苍白,如何见过这些阵仗。

    “本官提醒一句,本朝律:诸证不言情,致罪有出入者,证人减二等。”

    “本官也是告诉公堂上所有要作证的人,如果证实作了伪证,按此案的标准,至少也要判流放,务必想清楚了再作证。”

    陈氏跪在地上,手都在抖动,终究还是开口道,“大人,刘顺荣是民妇前夫,与刘德昌并非同一人。”

    此言一出,刘德昌长舒一口气,刘延翁依旧老神在在坐在椅上,只是嘴角多了一道上扬的弧度。

    在刘延翁看来,现在范云舟只剩酸枣巷证人这一招了,但对于刘延翁来说,化解这招很简单,只要他姓刘就行。

    但出乎意料的是,范云舟并未询问已经抵达县衙的酸枣巷街坊,而是翻动起桌案上的卷宗。

    翻到某页,范云舟轻轻念出声来。

    “...潘丘反抗,有推搡,致刘顺荣手中剔骨刀划伤自己,其伤口深三分六厘,长两寸五分,有缝合,位于肚脐左半寸,朝下。”

    范云舟面无表情地看向刘德昌。

    “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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