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三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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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桢深深吸了口气。

    她知道这些话都是安慰,但不得不承认,吕不韦一席话倒是说进了赵维桢的心坎里。

    身为夏阳君,身为秦王的师长,赵维桢必须,且仅向秦王负责。

    当年她选择了嬴政,于是一切早在邯郸时就有了结果。

    愧疚好啊,冷静下来,赵维桢甚至感到了几分慰藉。愧疚就证明她还是有良知的。

    赵维桢这才缓缓转过头,她的视线从镜中倒影挪到了身后男人的身上。

    吕不韦一双明眸在昏暗的室内显得不复白日般璀璨,晦涩的光线让一切看得不分明,即使离得这么近,好似那其中酝酿着的温顺与亲昵都比往日更要真实。

    往日里赵维桢始终觉得,像吕不韦这般微垂又明亮的眼睛刚刚好。多一份阴沉,少一份轻薄,偏偏是这个弧度,如此亮度才能展现出恰好到处的纯真,以及看块石头都像是那么认真。

    朦朦胧胧、似假似真,仿佛他此时此刻的含情脉脉与深情款款完全是真的。

    他的手依旧停留在赵维桢的眼侧,随着她转身,男人的掌心微微后挪,轻柔地撩开她的长发,将青丝挽到耳后。

    紧接着吕不韦手轻轻一落、再一起,一对玉玦如变戏法般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赵维桢:“……”

    吕不韦失笑:“早年在楚国学的小把戏。”

    他摊开双手,将玉玦送到赵维桢面前。

    温润剔透的玉玦如油脂般细腻,玉环本身没有什么装饰,可偏偏在玉环中央,以金子镀上一层繁复奢侈的花纹,叫本属于中原文明的玉点缀上了少数民族的风情。

    金鎏玉,他好大的手笔。

    “试试看?”

    吕不韦说着抬手。

    赵维桢只觉得耳垂微微一凉,紧接着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她侧了侧头,看到那一抹金光在铜镜中折射着点点光芒,金玉相称,既显铺张,在昏黄烛火的闪烁下,又多了一层说不明、道不清的暧()昧意味。

    不得不说,吕 不韦的审美相当超前。

    赵维桢觉得,这款耳饰放到现代怕也是要大卖的。

    替她戴好玉玦,可是男人的手并未离去。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略一往上,他手指的温度就包裹住了赵维桢微凉的耳垂。

    r />  赵维桢瑟缩几分。

    那一小块肉叫热度纠()缠,玉玦的金子刚好与他的指甲相抵。

    “没关系。”吕不韦哑声说:“若维桢不舍,就交给我来做。”

    这天底下,怕也只有吕不韦能将一番安慰说进赵维桢的心坎里。

    不过……

    赵维桢视线一低,看向玉玦映在她肩头的小小影子。

    “你就打了这么一对儿耳饰?”她突然开口。

    吕不韦没说话。

    赵维桢了然:“其他的呢?”

    吕不韦的视线瞥到梳妆镜的另外一侧。

    若非他眼神示意,赵维桢都没发现在长案一角多出小小的木匣。她也不客气,直接将木匣打开。

    落入眼帘的是满匣子的首饰,皆是镶金鎏玉、琳琅满目。

    赵维桢一勾嘴角。

    她慢吞吞地从匣子中拿出一对镶金的玉镯,一撩袖口,往皓腕一戴。温润的玉包裹着奢侈的金,在她洁白纤细的肌()肤往下滑落,而后卡在小臂处。

    离得那么近,赵维桢几乎能感受到吕不韦呼吸一滞的变化。

    他那双眼一寸一寸沉了下来,如盯紧猎物的鹰隼般捉住了她的手腕。

    而赵维桢依旧没有停下。她又极其文雅地从匣子中拿出一个臂环,臂环倒是金子用的更多一些,镂空的金饰打造成了似图腾又似花纹的模样,在空当中央牢牢卡着几块漂亮的玛瑙与玉石。

    考虑到先秦的生产力和工匠技艺,不用想赵维桢也知道吕不韦定是花出了天价。

    赵维桢轻轻抬眼,看向吕不韦:“你来戴。”

    吕不韦一僵。

    尚未等他做出反应,赵维桢就牵起他的手,将臂环推过了男人的手掌。

    奢侈华丽的臂环将他宽大的袖子撩上去,只是为赵维桢量身定做的臂环终究是细了一些,仅是卡在吕不韦的小臂处就不能再向上。

    那一抹金色之下,男人分明的静脉纹路与肌肉走向清晰可见。赵维桢手腕的玉镯与臂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表现不错。”

    赵维桢拉近距离,捉着他臂环处的皮肤反复摩()挲:“值得嘉奖。”

    说着她另一只手稍稍用力,将男人温柔地按到地上。二人的动作带起风浪,梳妆镜边本就摇摇欲灭的烛火“噗”的一声,室内尽归黑暗。

    …………

    ……

    转天上午。

    赵维桢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爬起来。

    不得不说,龟儿子那方面还是挺卖力的。

    而且赵维桢多少也体会到了吕不韦的快乐——原来他偏爱那些首饰不是没道理的。

    回头她也去整一套,给吕不韦戴。礼尚往来,不用客气。

    “夫人。”

    女侍帮她整理头发时,魏兴匆忙进门:“燕使臣已送太子丹出城。”

    赵维桢眼神一顿。

    这就走了?倒也不意外。

    怕是一个半天也不想多留,一个也不愿再相见。

    如此也好。

    赵维桢点了点头:“还有什么事?”

    “李卿来访。”魏兴转告道,有些为难:“他说……本欲劝诫王上先行攻魏,好为攻楚做铺垫,但、但是……”

    “王上坚持要攻燕,是么?”赵维桢平静接道。

    前脚送走太子丹,后脚就要发兵攻打燕国。这便是嬴政昨日所言“情义上的自责,让我来背。”

    他是要逼死燕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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