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6 章 206(一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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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混乱的交战场面中,董卓也依然毫不怀疑对方夺命的可能性。

    虽然他无法理解,为何此人对于杀他有这样一种近乎于迫切的需求,但他与身后的其余骑兵部从骑着大宛宝马而来,着实形成了一支悍勇难匹的锋刀,扎进了队伍之中。

    宝马名驹决定了他们行路的速度和交战中的持久性,此人挥动方天画戟之际的纵横捭阖,则有若给其画龙点睛。

    凡其策马而过的路线上,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的攻势。

    以至于明明那方天画戟明明还没有朝着他的脖子斩落,也好像已于乱战之中,带来了一阵凛冽的劲风。

    此为必杀之势!

    哪怕明知两人是敌非友,董卓也很难不对这等英武将才报以欣赏的目光。

    也或许当他看向那匹赤兔的时候,他看向的是一个还没有彻底死掉的征战梦想。

    他更是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个画面。

    在他被李傕以他已老了的理由夺权的那个中午,他在午睡的睡梦中曾经梦到过这样的场面。

    那个无法看清的身影骑马朝着他追击的画面,分明和眼前重合在了一起。

    而当董卓顺势朝着吕布的身后望去,在后方的烟尘之中他又看到了另外几支骑兵。

    其中尤为醒目的,正是他先前看到那支羽箭的主人。

    在这日未近午,也未彻底沾染上秋色的一片煌煌辉照中,对方踏开战场的血色而来,带着一种迫人的锋芒。

    以至于当她身处在光影中的时候,便宛然一轮初升的太阳,和他这个狼狈得连李傕都已经解决不了的“老贼”,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或许——

    李傕说他已经老了并不是个错误的说法。

    乔琰是如何能先后攻破李应樊稠等人往凉州的进军,以及关中沿线上郿坞的阻拦,在此时已经不那么重要。

    在此刻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于交战的近处,将先前的羽箭换成了双尖的长枪,那横扫转刺之间,比起杀向他的那人,更有一派领袖群伦的激荡。

    赤红的马匹和在风中翻飞的玄色斗篷,形成了一片深沉却也其势灼灼的烈火。

    这也正是她所率领的骑兵里烧起的第一团火!

    是这支队伍的信念所在。

    正因为董卓也曾经在自己的军队中处在这样的位置,所以他比谁都要看得清楚,她哪里是什么凭借着少年意气一腔热血来统帅这支队伍的!

    当她掀起这狂炽浪潮的时候,她心中必然有一番清醒而执着的认知。

    这才让她的部从随着着她长枪所指而战,便宛如那枪尖之上绽放开的一朵寒芒。

    其中的一点寒芒,已杀到了他董卓的面前!

    与此同时,乔琰队伍之中的先锋已簇拥着她,杀入了先前董卓李傕部将交锋最激烈的位置。

    董卓清楚地看到,在那些倒下的骏马与骑兵中,一个让他熟悉的身影随着乔

    琰的指令被捞了上来。

    混战中难以避免的马蹄践踏,让董白所遭受的绝不只是箭伤和落马的摔伤而已。

    她此时已趋于气息奄奄的状态,却好像还隐约朝着董卓所在的方向,投来了一道拼尽全力才能调转的目光。

    董卓不由浑身一震。

    这是一道让他不敢去看却也不得不看的目光。

    于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拔出了手边的长刀,朝着迎头的方天画戟招架而去。

    他心中心绪复杂。

    被李傕的反叛打落谷底,让他重新想到昔日的英雄气魄。

    被孙女的舍命相救,激发出了最后的一点血性。

    被吕布的追杀,让他在生死临头之际,看到了这匹本属于他的坐骑将会呈现出的可能性。

    他又为何不能在此时……

    董卓忽而朝着这方天画戟的主人高声喝道:“来将何人?”

    吕布丝毫没有意识到董卓此刻的这一番心理波折,但或许他就算意识到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同样高声回道:“我乃五原吕奉先!”

    董卓记住了这个名字,也在这一瞬间将手中的长刀划出了烈烈的破空之声。

    在那些为人所背叛的怨憎、在那些尚有忠心之人拥护的动容、在那些对过往所为之事的悔恨情绪到了最后,董卓心中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想法——

    就算是死,他也要像是个西凉人一样死去。

    而不是在未央宫的偏殿内吃着腐败牛骨,无人所知地死去!

    乔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董卓朝着吕布迎战而去的姿态里,倒是让人隐约记起他确实是个枭雄,是从凉州结交四邻的豪强一步步走到今日的。

    可惜,他日益增长的年纪已经让他的两臂滋生了赘肉,他懈怠享乐的态度让他的刀兵再不可能用得如先前一样圆润自如,他此刻昙花一现的醒悟背后,也还有许许多多无形的锁链在限制着他的脚步。

    在这座无法挣脱的囚牢中,他挥刀,也只是让自己有个体面的死法。

    而吕布,无论代表着的是她的意志,还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成为赤兔的主人,都不会让自己失手!

    这不仅仅是宿命一战,也是必胜之战!

    那把方天画戟也最终砍在了董卓的脖颈上。

    随着那颗人头落地,她这一番讨伐董卓的行为,便取得了足以应付“清君侧”这个出兵理由的战果。

    乔琰心中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叹息。

    从洛阳的讨伐董卓,到走凉州进攻三辅诛灭乱臣贼子,现在终于走到了这一幕的终点。

    在画戟将落的前一刻,乔琰解下了身后的披风,盖到了被亲随捞起来的董白脸上。

    她此刻尤有一息尚存,却也仅此而已了。

    在如今这个时代里,因坠马和踩踏造成的胸腔肋骨断裂,又哪里是可以轻易治好的创伤。

    即便是华佗这等长于外伤手术的,只怕也无

    法让她痊愈。

    死亡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太遥远的事情。

    乔琰对她并无太多理解,只能从她所制造的对董卓形成救援的局面中判断,这是个在决断力和行动力上都极为出色的女英豪。

    可她死于此战中,或许要比活下来更好。

    董卓在洛阳所犯下的种种罪孽,都注定了乔琰不可能像是收服马腾的情况一样,将他收纳到自己的麾下。

    当她顶着光复汉室的名号在行动的时候,董卓就是她必须要拔掉的一根标杆。

    既然隔阂着杀死董卓的仇,董白也绝不可能心无芥蒂地投诚到她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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