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3 章 423(二更+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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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药的威力这东西,已有了三四次用于实际之中的传言,但袁绍还是在此刻,方才正儿八经地见识到此物的杀伤力。

    这片爆炸声中,城头的夯土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被炸开了一个个豁口。

    就算这还远不能跟后世的火炮相比,但这些戍守邺城之人见过刀剑见过弓/弩箭矢,却何曾见过这样的武器!

    为乔琰所推行的《昌言》,的确已将天理人事之说做出了一番解释,但那其中也未曾将炸药的原理也给尽数交代个明白。

    这方今时节,也还正是会将此等神异之物当做天降雷火的大环境。

    以至于在轰鸣声响起的一瞬间,原本就已被周遭的强兵来袭给惊破了胆子的邺城守军,只恨不得自己能多比别人长上两条腿,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城下奔逃而走。

    袁绍一个疏忽,便险些被人给推搡到了地上,得亏是被身旁的士卒给尽快搀扶了一把,这才未曾出现直接摔倒在地的情形。

    可乔琰那方,却是一点都不给他解释其中花招的机会,已让紧随着那轮轰炸之后的攻击毫无迟疑地发作了出来。

    床弩在乐平科学院的改造后,若是不必刻意精准于瞄准,射程比之当年进攻凉州之时还长进了不少,也一改此前易于被巨大的张拉力道所破坏的劣势,在第一轮火药的投掷之后,还在以稳定的频率朝着邺城城头射击。

    弩机的惊人穿透力,尤以一支扎穿了城头望楼的重箭为最。

    身在望楼之中的士卒也连带着遭了殃。

    以至于谁也无法在此时确认,大雍那方的床弩到底在洞穿敌方的命中精准度上有着多高的水准。

    那些未曾命中的到底是因间隔太远没能击中目标,还是仅仅想要进行大范围的打击制造恐慌。

    袁绍在让人支撑起盾牌的同时便也留意到,邺城城头上还在城头弩机之前待命的士卒已不知觉地少掉了大半。

    因雷火轰鸣而造成的影响里,袁绍哪能轻易遏住这些人四散奔逃之势。

    他一把抽出了身边的佩剑,扎进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逃兵的胸膛。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位大将军的意图,与他达成协定的守城将领当即放声高喝道:“肃静!后退者死!”

    这句一出,加上当真有逃兵被斩杀,让这些士卒后退的趋势微微一滞。

    可也几乎就是在同时,大雍那方的军队已朝着前方推进而来,根本没有留给他们以什么整顿军备的机会。

    先行的战车庇护着后方的霹雳车,在行到距离城头二百来步的位置,顿时将一块块石头与滚球都朝着城头抛掷了过来。

    这霹雳车本就因抛掷滚石有若霹雳而得名,在今日的这出远距离投掷袭击城关上,更是表现出了其远胜于此前在野外交手之时的本领。

    而同时在此时被砸在城头上又当即碎裂开来的滚球则是,被灌注了特殊东西的……木球!

    “大将军当心!”

    袁绍被身旁的士卒一拽

    ,这才勉强避开了一片弹飞出来的滚球木片,但衣摆上还是被浇上了一点球中所装的液体。

    空气中迸溅开来的气味让他神情不由一变。

    糟糕,是油!

    滚油大多被用在守城之中,可因其在今时的昂贵,无论是守城还是攻城的一方都甚少将其派上用场,可在这等本就是要用来展现大雍战力的最后一战中,乔琰绝不会在此事上有所吝啬。

    火油火箭的结合利用,在当年吕令雎等人进攻辽东沓氏之时曾经被用上过,今日也不妨在邺城再逞一次威风!

    突如其来的木球飞落,油水四溅,在仓促之间根本不可能被清理个干净。

    也正是在城头的应对慌乱之中,被乔琰征调到了正面战场的神臂弓营统领太史慈和颇有冒险争功精神的魏延,已是各自领着弓/弩手冲杀上前,将栓系着油布的火箭朝着城头飞射了出去。

    箭矢的高抛落地,在这等不为命中敌人只为点火的行动中,并未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人员伤亡,可地面浸润的油随着火箭的落地已在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袁绍想要让这些守军半步不退,可他自己都无法在此刻站定在火中,已是仓皇地撕掉了那处沾染油污的衣角,以尽快的速度撤到了城头之下。

    饶是他已算行动足够快的了,那些迸溅开来的火星和依然在被霹雳车砸出的石土碎屑,还是难以避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让他在好容易站定的时候,也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哪里还有最开始登上城头时候的大将军气度。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打水灭火!”

    但袁绍这一退,那些因受到了威胁而不敢撤离的士卒,为了确保自己能在这番乱象之中保住性命,已是快速地朝着两侧逃奔而走。

    这可不是一件保命之事。

    城上的守军若不能给城下造成足够压制力的话……

    只有可能迎来城下更为迅猛的进攻!

    徐晃的先登营原本就是为了此时而存在的,麴义的重甲军也绝不会在此时退让分毫,而同在此地的乐进也早因跟徐晃在拦截袁谭那一战中混了个熟,一并跟了上去。

    从乔琰的视线中看去,那邺城城头的火光背景下,正是一片蜂拥而上脚步坚定的步兵护送着攻城车直奔城下而去。

    未得准允出兵号令的骑兵则在此时个个都做出了蓄势待发之态。

    但他们的存在比起攻城,更大的意义显然还是在收拢包围圈上。

    邺城的周遭已随着指令下达,被彻底包围成了一块令人插翅难飞的铁桶。

    位居邺城四角的马超吕布吕令雎和曹昂四方人手,随时可以对尝试突围脱逃之人做出最为精准的捕捉拦截。

    虽然曹操怎么看都觉得,把曹昂混到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想到这到底也是在给子脩一个混出战功的机会,又将本还想要出口的话给收了回去。

    何况,在这番攻城的势如破竹、局势万变面前,曹操也没这个多余的精力对着这个调派指令做出什么辩

    驳。

    好像也仅仅是很短的那么一点时间里未曾朝着城下看去,那头的先登部队就已经接近到了城下百余步的位置。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河北士族已和汉室的利益绑定在了一处,或者说是被袁绍绑上了这条贼船,于是不得不在此时做出拼死反击,随着城头火光稍熄,在其上又已有弓箭手对着城下进攻的兵卒做出了拦阻。

    但在这个距离之下,那些霹雳车已不再高抛滚石,而是将那些炸药再度朝着城头轰炸了过去。

    城头陆续发出的炸响,让攻城车以全速冲向了城门发出的重击,都被完全遮盖在了下头,但这因凿井车而受到改良启发的攻城车所造成的破坏力,却绝没有任何一点削弱的意思!

    与此同时,远道而来推进的云梯终于抵达了邺城的下方。

    并不只是在由乔琰所率的关中兵马主力进攻的一面,而是三面!

    城门处的地动山摇在攻城车的一次次撞击后变得越发分明,也让袁绍那本觉邺城能死守几日的希冀,彻底变成了一种奢望。

    接收到他命令的士卒连忙前去试图将那城门给堵住,但就算堵住了下头的城门,又要如何防着上头凭借火海掩护而完成的攀援呢?

    顾此失彼的无奈中,袁绍根本无法凭借着肉/体凡躯做出逆转局面之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远处的城门之上在侧面的衔接处出现了一阵难以负重的声响。

    就算这道门扇还没有被立刻轰开,这也已经是个极度不祥的信号!

    而在城头之上传来的惨呼,更是让袁绍惊觉,通过云梯攀援而上的队伍在进度上很可能要比轰开城门的这一路还要快得多。

    也不知道是由城外的攻城兵马抛掷出来的,还是由那后头的霹雳车砸进来的,一枚引线还未彻底燃尽的炸药忽然在此时滚到了袁绍的脚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袁绍也不知道是从何处来的爆发力,让其本因之前的数次受气而虚弱了不少的身体,都有了迅疾扑向附近屏障的速度。

    他刚来得及让自己躲藏在这掩体之后,便听到了一阵令他耳膜险些给震开的声响。

    但他躲过了那轰炸的主体,却没能躲过后续的影响。

    一道砖石碎片横飞而出,直接扎在了他的腿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此时不需要再有下属对他做出什么小心的提醒,都能清楚地知道一个事实——

    这邺城的城墙看似坚固,实则在大雍兵马的强势来犯面前,根本就是脆弱不堪到了极致。

    他能怎么办?

    在这样劣势到极致的处境下,他只能选择逃亡。

    无论城外的包围是否难以突破,他若是继续选择守在这城墙之下,只会成为在敌方攻城之时的第一个牺牲品!

    眼看已无迟疑的时间,袁绍甚至顾不得跟戍守于此地的士卒做出一星半点的解释,便已拖着那条受伤的腿翻身上马,朝着那邺城之内单独建出的宫城方向疾奔而去。

    外城是保不住了,宫城倒是还

    能作为短暂拦截的屏障。

    何况,如非必要的话,袁绍还不打算丢掉刘辩这个再好不过的棋子。

    然而让袁绍格外头疼且烦躁的是,当他以这等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刘辩面前的时候,对方直接拔出了天子剑,便朝着他砍了过来。

    但刘辩在深宫之中多年,未有什么历练身手的机会,又哪里有可能在这样的一出中对袁绍造成什么损伤。

    反倒是因袁绍那把尤自染血的长剑格挡,令刘辩当即往后踉跄退出了一步,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陛下——”袁绍一字一顿地开口,目光中带上了一份冷意,“您这是在做什么?”

    “我这是在做什么?这不是如你所见吗?”刘辩昂着脖子回道,“朕恨你欺我太甚!眼下竟落到了这般田地。”

    刘辩的神情因头冠之上的十二旒遮挡,令人一时之间难以看个分明,但他语气之中的愤懑倒是能让袁绍听个清楚。

    这邺城周遭的城防情况必然已经有人告知到了刘辩这里。

    被送去敌军之中的刺杀之人到底有无得手也已不必说了。

    最后的反击机会被人轻松压灭,刘辩的天子之路也便走到了尽头,所以他当然要怨!

    怨恨袁绍为何无法令他摆脱眼下的处境,反而加剧了他此刻的性命之危。

    可他心中苦闷,还有伤势在身的袁绍同样苦闷!

    他只觉自己脑海之中的最后一根弦,都快要因为刘辩这突如其来的行径给崩裂开来了。

    他怒喝道:“我骗你?若非念及陛下昔年在董卓面前战战兢兢,毫无一点皇室风度,我又何必担心让您去行这等刺杀举动之时会露馅在乔琰面前,转而让死士押解着陈琳去见她?”

    此时邺城将破,袁绍应付刘辩的最后一点耐心也已经彻底告罄。

    眼见刘辩还要问责于他,将难以抗衡乔琰的过错推诿到他的身上,袁绍还应付他做什么!

    “又若非陛下并无治国之才,何必将冀青二州政事处理与士人招募之事都交托在我手中!这大汉天子的脸面难道真的是由乔琰给践踏下去的吗?”

    “你!”刘辩的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

    可数年身居皇位却并无过多实权的经历,让他的心性在这数年之间并未有太多的成长。

    面对着袁绍在此刻对他这出劈头盖脸的指责,他竟然在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当做出何种回复。

    那把本是他打算用来斩杀袁绍以泄愤的长剑,在他又往后退出了一步之时松手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当啷的响声,也让他如梦初醒一般神情一变。

    他忽然急冲上前了两步,意图握住袁绍的手,眼见袁绍躲了过去,他连忙问道:“大将军,这已不是我们互相追究的时候了,现在邺城将破,我等到底该当如何应付?”

    乔琰攻入城中之时,谁知会不会就是他的身死时刻。

    但刘辩登基是比乔琰早了七年,他的年纪却比乔琰还小两岁。

    这还正

    是大好年华的时候,他绝舍不得就这么死去!

    可袁绍已在刘辩方才的表现中判断出,就算他此刻带着刘辩一并离开,他们也绝不可能再做到困境之中相互扶持,图谋再起。

    这位大汉的皇帝只会成为拖累他的存在。

    那么,与其让刘辩再因哪一出打击而在背后捅他一刀,还不如再不管什么汉室或是大雍,直接带着自己的下属杀出城去,奔走至于边陲之地,起码先保全自己的性命再说!

    袁绍是这么想的,也当即将其付诸了行动。

    他只是在转身快步离去的时候又朝着刘辩丢下了一句话,“陛下还是尽快寻个地方藏起来吧,记得将冠冕朝服都给脱了,说不定还能趁着混乱的局面逃出去。臣就此告退了!”

    这最后一句话说出的时候,音量已到了几不可闻的状态。

    袁绍的近卫甚至还对着刘辩拦了一拦,这才快步追上了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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