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还在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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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崔明皓你祖宗来了,这么毕恭毕敬的?”

    阿皓都没顾得上搭理他,定定地看着宣月穿过舞池,像猫一样灵巧地钻出人群,站定在他面前。

    她微微一笑,说:“嗨,好久不见。”

    强子探出身子,从阿皓背后露出张笑脸来,一边挥手一边顺口接下去:“是啊,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话没说完,被阿皓头也不回一掌摁住脸,硬生生给他摁回了柜台后面。

    阿皓:“终于舍得上门讨债了?”

    宣月眨眨眼,“好歹是瓶黑桃A呢,想一想,不讨好像挺亏的。”

    她绕过他,在一旁的吧台凳上坐下来,指指那半杯乳白色的液体:“小绵羊?”

    阿皓:“对。”

    “看不出你也喝这种甜腻腻的酒。”

    强子又开口了:“他这哪是喝酒啊,这是睹物——”

    下一秒,从天而降的大手又

    一次覆住他的脸,硬生生把他塞回了吧台后面。

    阿皓:“想滚蛋就直说。”

    强子:“不是吧,多年兄弟你见色忘义——”

    阿皓:“再多说一个字现在就滚。”

    “……”强子在唇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翻个白眼走了。

    阿皓打开吧台门,亲自动手,从柜子上拿了瓶黑桃A出来,摆在宣月面前。

    宣月笑起来,“不是吧,还真请啊?”

    “是还债。”

    “别说得好像真欠我什么一样。”

    “欠的。”阿皓笑起来时,那只小梨涡仿佛也藏了酒,不是烈酒也不是名酒,而是阿婆酿的米酒。

    他动作娴熟地开了瓶,往晶莹透亮的酒杯里倒了半杯,不徐不疾推向宣月。

    “我欠你一句话。”

    “什么话?”

    “给我个机会,赏脸喝一杯。”他的笑和酒吧里的夜色一样动人,“这句。”

    “……”宣月一怔。

    “在我的地方,月亮要挂在天上,高傲一点等着信徒上门就好,不必亲自下凡来要酒喝。”

    “……”隔了半天,宣月才感慨道,“高手,当真是高手。”

    阿皓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两口下去,眼神都亮晶晶的。

    他凑过来,似笑非笑低声说:“我说都是肺腑之言,你信吗?”

    突如其来的男人气息叫宣月缩了缩脖子,耳朵一红。而阿皓看见那白玉似的精致所在染上了红霞,顿了顿,才不着痕迹拉开距离。

    宣月脸热,瞥他一眼,嘀咕了一句:“信你就有鬼了。”

    阿皓哈哈大笑。

    那瓶黑桃A最终宣月只喝了一小口,点到即止。

    她摇头晃脑点评道:“也不过如此。”

    “那你还想喝什么?”

    “都不太想喝,在我这儿酒本来就不好喝。”

    “所以你原本就准备浪费我的黑桃A,只喝一口?”阿皓笑笑,“也好,女孩子家,别在外头喝得醉醺醺的,不安全。”

    “这不太像一个卖酒的人会说的话,自己砸自己招牌吗?”

    “别人来我卖酒,你来不卖。”

    “那你卖什么?”宣月佯装思考,挑眉,“卖弄风骚?”

    “……”阿皓笑了几声,“你买吗?你买我就卖。”

    “你当这是爱情买卖?”宣月慢条斯理反问。

    “爱情买卖怎么了?”阿皓似乎想到什么,忽然拿出电话拨通,几秒种后,他对着那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宣月没听清。

    不过几秒钟后,宣月就知道他做了什么。

    因为舞台上的乐队忽然中断了刚才的舞曲,开始弹奏一个熟悉的前奏。

    主唱一脸尴尬地拿起麦克风说:“那个,接下来给大家演唱一首经典歌曲……”

    深呼吸了好几次,朋克风造型、头发杀马特、酷到没朋友的主唱,闭上眼睛绝望地说:“这首歌叫做——”

    “《爱情买卖》。”

    这是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夜晚。

    台上放着怪里怪气的歌,主唱声嘶力竭用摇滚的方式演唱着,于是耳熟能详的调子也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阿皓忽然问宣月跳不跳舞,宣月正准备摆手拒绝,就被他一

    把拉过,轻飘飘带进了舞池。

    而此刻,台上也终于回归正常,似乎想将跑偏的气氛拉回来,乐队唱起了一首经典老歌。

    问句天几高  心中志比天更高

    自信打不死的心态活到老

    哦  我有我心底故事

    亲手写上每段得失乐与悲与梦

    哦  纵有创伤不退避

    梦想有日达成

    找到心底梦想的世界

    终可见

    宣月不会跳舞,但在这样的地方,会不会跳舞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光与影,明与暗,天地间的一切都在闪动。

    鼓点狂跳,乐声不断,每个人似乎都在宣泄着什么。

    从肢体僵硬到随着节奏自然而然地摇晃,只需要一杯酒。

    她在忽明忽暗的舞池里看着阿皓,看着他耳边闪烁的钻石耳钉,除却沸腾的血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此时此刻,她叫梁月。

    后来拉住阿皓的手跑出舞厅时,她一边笑一边气喘吁吁说:“不行了,老了老了,跳不动了。”

    “梁小姐,请问这是在反向嘲讽我吗?”阿皓挑眉。

    “哈,抱歉,忘了你比我更老。”

    他们站在路灯下头,酒吧里沸反盈天,酒吧外却万籁俱寂。

    天上飘着雪,行人来去匆匆,这个天气无人想待在室外。

    宣月穿的少,大衣里面也只有一条薄薄的羊绒裙。

    见状,阿皓毫不犹豫从身上脱下外套,披在她肩头。

    宣月下意识推拒:“别,你会着凉——”

    “那不是更好?”阿皓摁住她的手,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眉眼带笑,“一般说来,如果为你生场大病,你才会心怀愧疚,那下次约你也不会这么难,非要三顾茅庐了。”

    “不愧是生意人,算得一手好账。”

    宣月不着痕迹抽回手来。

    阿皓反问:“那我算的对不对?”

    “这我不知道,毕竟我不会算账。”她四两拨千斤。

    “不会算账那正好,缺个账房先生吗?缺的话,给我一个优先应聘的机会。”

    “那我请不起,庙小容不下大佛。”

    “我可以不要工资。”

    宣月笑笑,“……你是商人,不会做折本的生意,不要工资我就更不敢请你了,谁知道你想从我这带走什么?”

    “你知道的,就看你肯不肯让我带走了。”

    “我胆小。”

    “胆小还敢上门讨债?”

    “黑桃A的诱惑嘛。”

    他们打机锋,快言快语,像是棋逢对手。

    宣月抬起头来,看着这无月无星、漆黑一片的夜,除了纷纷扬扬的雪,夜空一无所有。

    她忽然问:“阿婆怎么样了?”

    阿皓一怔,眼神忽然温柔了几分。

    “好多了,已经出院回家休息了。”

    “你不用留在沧县照顾她?”

    “请了阿姨照顾,我要出来混口饭吃,不然哪来的工资给阿姨。”阿皓顿了顿,问,“那你爸爸呢,现在没事了吧?”

    “还在恢复期,大概是没事了。”

    阿皓定睛瞧她,低声笑笑:“外面这么冷,你准备一直跟我站在这儿聊天?”

    雪越下越大,落在头上衣服上,颇有要把他们变成雪人的意思。

    宣月这才回过神来,阿皓只穿了件毛衣,外套还在她身上……

    “你请我喝酒,那我请你吃宵夜吧。”她搓搓手,不好意思地说。

    “吃什么?”

    “天这么冷——”她搓着手,哈口气,“要不吃火锅?”

    十来分钟后,他们走街串巷,坐进街边一个火锅串串店里。

    店是阿皓选的,他对这一带很熟,跟老板打招呼时也是热络的口吻:“卫姨,上个鸳鸯锅——”

    宣月忽然开口:“我能吃辣。”

    阿皓看她一眼,唇角一勾,“行,那来个牛油锅底。”

    叫卫姨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了,系着围裙,原本还在最里头的桌子前坐着串蔬菜,见他出声,一边笑,一边在围裙上擦擦手,进屋端了只锅子来。

    “今天不用守场子啦?”

    阿皓说:“出来放个风。”

    卫姨的目光落在宣月面上,有点偷笑的意思,一面打量一面说:“这位是……”

    阿皓:“新朋友。”

    “是新朋友,还是新女朋友?”卫姨把锅子放端正了,忍俊不禁,“姑娘长得真俊。”

    宣月:“……谢谢卫姨。”

    她这声称呼叫卫姨笑弯了眼睛,连声答应,还叮嘱她多吃点,阿皓带来的漂亮姑娘不要钱。

    阿皓笑得不怀好意,末了一低头,盯着自己的调料碟问:“您怎么不给我加鲜椒啊?”

    卫姨眉头一竖,“你可少吃点辣吧,上次喝成肠胃炎进医院全都忘了?”

    “……”

    后来他想喝啤酒,卫姨也拦着不让,反倒煮了一壶啤酒来,甜甜的,加了米酒那一种。只有微微的酒味,喝起来四肢百骸暖洋洋的。

    宣月吃着串,小声问:“这位是……?”

    “朋友。”

    “你朋友还挺五花八门的。”

    阿皓懒洋洋靠在椅子上,喝了口煮啤酒,低声道:“卫姨以前有个儿子,在我场子里做事。”

    “后来呢?”

    “后来去世了——”阿皓抬眼对上宣月的眼神,嗤笑一声,“想什么呢,是生病走的,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我想什么了我?”宣月直起腰。

    “当我不知道吗?都写脸上了:□□斗殴,被人揍死。”

    宣月:“……”

    老板好眼力。

    “走之前,他跟我说希望我帮忙照顾他妈,我答应了。”

    不知何时,卫姨端着两碗米酒小汤圆出现在宣月身后,慢慢地接住了阿皓的话头,“后来阿皓就隔三差五来看我。有人喝醉了闹事,一通电话他能从沧县赶来。房东涨租金,他去给我交了多的钱,还嘱咐房东不许告诉我。逢年过节会来陪我吃饭,还会给我买衣服,送我出去参加夕阳红旅行团,手把手教我拍什么抖音。”

    在卫姨的故事里,阿皓是个讲义气守承诺的人。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和事,因为一个承诺,他鞍前马后照顾多年。

    阿皓翻了个白眼,放下筷子说:“这叫我怎么吃饭,好端端的《舌尖上的中国》,硬是给我变成了《感动中国》。”

    卫姨擦擦眼角,说:“那小

    子走了之后,我本来觉得活着也没啥意思了,但老天爷又给我送了个儿子来。”

    “卫姨,过了啊,太煽情了不适合我——”

    “你闭嘴。”

    没想到叱咤风云的皓哥在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妈面前言听计从,叫他闭嘴真的就闭嘴了,一脸无可奈何。

    卫姨拉住宣月的手,说:“阿皓不容易,这么多年也没带个姑娘回来,你是头一个。”

    宣月:“……”

    “答应姨,好好跟他过日子。”

    宣月慌慌张张想抽手,可卫姨死拉着不放。她倒是有这个力气抽身就走,但免不了把卫姨给弄疼。

    “不是,这个,阿姨您误会了……我俩不是那个关系,真就是刚认识的朋友!”

    “那不能够,我们阿皓看你的眼神就不是看朋友的样子。”卫姨是个明眼人。

    “不是,喂,你解释一下啊——”宣月面红耳赤,挣扎无门,只能向阿皓求助。

    阿皓噗嗤一声笑得浑身颤抖,从卫姨手里拉回宣月的手,从善如流:“卫姨,我们真不是那个关系。”

    卫姨一脸失望,“不是女朋友啊?”

    “嗯,暂时还不是。”

    卫姨眼睛一亮,“暂时?”

    阿皓拉住宣月的手,直到后者一把抽走,用无语的眼神望着他,他才慢悠悠回答说:“姑娘眼光高着呢,看不上我,这不是还在追吗。”

    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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