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门口站岗
门从里面被无声地拉开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门后的阴影里，身形瘦削挺直，像一尊黑色的石碑。他显然刚从别处回来，或许就是去和邓布利多商议，黑袍下摆还带着地窖通道特有的微凉潮气。
他的目光落在达里奥举到一半丶僵在空中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那双还残留着病后虚弱与紧张不安的蓝眼睛。
他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形成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声音滑腻而平直，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已透过门板「看」到了他的迟疑：
「假设，沃斯先生，你那被昨晚事故震荡过的脑子，还能理解『禁闭』的第一项基本礼仪——敲门，然后进入，而不是像个被巨怪吓傻的地精，站在我的门口发呆。」
达里奥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他尴尬地放下手，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本就有些乱翘的卷发，笨拙地挤出一句：「对丶对不起，教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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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斯内普打断他毫无意义的道歉，侧身让开通路，语气不容置疑，「关上门。我们有很多……『情况』需要厘清。而你的假期，从现在开始，有了新的课表。」
地窖特有的阴冷空气混合着药材的复杂气味，瞬间将达里奥包裹。他走了进去，身后厚重的木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走廊最后一点声响与光线。
斯内普旋身坐回他那张宽大丶光洁的黑色办公桌后，仿佛刚才门口那一瞥的短暂交锋从未发生。桌上堆积如山的羊皮纸散发着劣质墨水和新手愚钝的气息，他立刻重新投入这片让他眉头紧锁的「灾难现场」，头也没抬，声音像是从羽毛笔尖挤出来的：
「沃斯先生，鉴于你宝贵的夜间时光需要被『有效利用』，你今晚的任务，是处理墙角那几个桶里的材料。」他用笔尖随意地朝阴影处点了点，「希望经历了昨晚那场……戏剧性的『魔力展示』后，你那备受考验的大脑，还能勉强回忆起正确操作的基本步骤。」
达里奥依言走向角落。那里整齐摆放着几个石臼丶研钵和几桶待处理的材料——无非是些需要研磨成极细粉末的毒牙，或是剔除筋膜丶只取特定腺体的动物器官。枯燥，重复，却需要耐心和稳定的手。
他挽起袖子，开始操作。冰凉的器具触感，材料被碾碎时细微的「沙沙」声，还有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丶或辛辣或苦涩的原始气味，竟奇异地将他心中那份因未知丶内疚和面对斯内普而产生的焦躁慢慢抚平丶压实。
地窖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工具与容器碰撞的轻响，以及远处办公桌后，羽毛笔划过羊皮纸时发出的丶带着不耐力道的沙沙声——那是斯内普教授正在与一堆「思想垃圾」搏斗的声音。
斯内普的确在搏斗。他眉头拧紧，几乎能夹死一只狐媚子，目光扫过手下这篇试图论证「欢欣剂的主要成分是巧克力」的论文，笔尖悬停，仿佛在思考扣五十分和直接判为垃圾哪个更有效率。现在的学生，脑子里塞的是芨芨草还是沼泽地的淤泥？ 他几乎要发出不耐的咂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