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斯教给格兰芬多下毒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那泪蓝色的眸子依然因为极度的专注而显得格外清亮,紧紧锁定着手上的工作,仿佛那几桶材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这专注而平稳的模样,与昨晚那个在魔力风暴中濒临崩溃丶面色惨白的男孩判若两人。
一丝极其细微的丶复杂的情绪掠过斯内普眼底,快得无法捕捉。他想起了早些时候邓布利多转交的那封来自沃斯夫妇的信——措辞礼貌,忧虑深藏,字里行间是对儿子状况的极度不安和对他的……托付。
啧,他在心里无声地嗤了一下,又一个麻烦。一个携带不明危险契约丶魔力不稳定丶背后还有一对忧心忡忡父母的麻烦的格兰芬多。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论文上,但笔尖的力道似乎收敛了些许。地窖重归寂静,只有两种节奏不同的声响交织:一种是平稳丶规律的研磨声,另一种是时疾时徐丶带着批判意味的书写声。
「教授,我处理完了。」
达里奥的声音在地窖里响起,打破了长时间的寂静。他将处理好的材料分门别类装进不同的玻璃罐,工具也清洗擦拭后归回原位,角落恢复了一尘不染的整齐。
斯内普终于从最后一份论文上抬起眼,目光精准地扫过那些罐子和工具台,微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对这项枯燥工作完成质量的无声认可。
他没有评价,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细颈瓶,瓶身冰凉,里面晃荡着一种介于浑浊的珍珠母色与不安的深灰之间的液体,「啪」地一声放在桌沿。
「这个,」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喝了。然后,安分地丶直接地走回你的寝室。」他特意加重了「安分」和「直接」两个词,黑眸锁定了达里奥,「如果让我发现你回去的路线有任何……观光性质的偏差……」
达里奥乖顺地走到桌边,拿起瓶子。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心里打了个突。拔掉软木塞,一股难以形容的丶混合着铁锈丶腌渍苦草和某种陈旧羊皮纸的复杂气味直冲鼻腔。他硬着头皮,仰头灌下第一口。
!!!
那一瞬间,味蕾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极致的酸像一把小锤砸开牙关,紧随其后的涩如同粗糙的砂纸刮过舌面,更深处还有一种诡异的丶仿佛带着微弱电流的麻痹感。他喉咙一紧,胃部翻腾,几乎本能地就要吐出来。
然而,斯内普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探针,死死钉在他脸上,没有丝毫移开的意思。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敢吐出来,后果自负。
达里奥有苦说不出,只能狠狠心,紧闭双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强迫自己将剩下的大半瓶魔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液体滑过食道,留下一条冰火交织的灼烧轨迹。最后一口咽下,那股难以言喻的后劲猛地窜上来,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连带着头顶那一撮总是精神翘起的卷发都仿佛被这可怕的滋味慑服了,蔫蔫地塌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棵被霜打过的小草。
斯内普将少年这系列痛苦又强忍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短暂丶近乎愉悦的得意又嘲讽的弧度。显然,魔药的「附加效果」也在他计算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