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前人的智慧(?)
晚餐时分,暖黄的灯光下,母亲伊蕾妮一边给达里奥的盘子里添上远超他食量的炖菜,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起这次东奔西跑的收获。
「我们见到了你素未谋面的卡珊德拉姑姑!在遥远的东方,一个能看到雪山和巨大明镜般湖泊的地方。」
父亲卢西恩难得也加入了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宽慰,「她也赘了一个外族巫师(沃斯家的传统了),并且……和你母亲一样,为她的儿子分担了部分诅咒。」
达里奥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除了父母,这是他第一次明确知道,还有其他族中女性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听说了你的事情,非常担心。」母亲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本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皮革笔记本,封皮上甚至有旅行磨损的痕迹和一点点疑似茶渍的印子。
「这是她这些年来,为自己儿子记录丶尝试并总结出的一套……嗯,『缓解方案』笔记,还有其他族人的,她特意为你誊抄了一份。」
父亲接过话头,表情变得严肃了些:「据卡珊德拉说,自从家族中有人找到初步缓解诅咒影响的方法后,散落各地的族人们其实一直在私下尝试和记录,希望能解决那随之而来的丶恼人的『副作用』。每个人体质不同,反应千奇百怪,所以这些记录未必完全适用于你,但极有参考价值。」
「比如,」母亲翻开了笔记的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娟秀但略带潦草的字迹,忍不住笑了笑,「卡珊德拉说,她的儿子在分担诅咒后,副作用的表现是偶尔会毫无预兆地结巴,或者突然像被施了沉睡魔咒一样倒头就睡。她还特别用大写字母备注:『据观察,在做枯燥家庭作业时,此类不良反应发作频率尤为显着。』」
达里奥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差点被嘴里的橙汁呛到——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跟这些古怪的后遗症作斗争,甚至还有「前辈」留下了如此生动且充满怨念的病例记录。
「但是,」母亲合上笔记,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后怕,「卡珊德拉把我们俩狠狠责备了一通。她说我们当年太过鲁莽,在没有充分了解副作用丶没有拿到任何前人经验参考的情况下,就贸然开始了『分担』。」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达里奥的头发,「她说得对。要不是这次你出了状况,我们紧急联系各方,她甚至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幸好,现在还不算太晚。」
那本来自遥远东方丶带着一位母亲深切忧虑与宝贵经验的笔记,被郑重地放在了达里奥的床头。它和斯内普教授那本严谨冰冷的《魔力稳定指南》并排放在一起,风格迥异,却承载着同样沉重的关怀。
夜深人静,达里奥翻开卡珊德拉姑姑的笔记。里面除了详细的时间丶症状丶尝试过的各种魔药或调整方法的记录外,边角处偶尔还会有一些情绪化的涂鸦或吐槽,比如画个哭脸,或者写上一句「今天又睡着了,魔史论文一个字没动,教授会杀了我吗?」
这些带着生活气息丶甚至有点滑稽的记录,奇异地缓解了达里奥心中那份因为独特痛苦而带来的孤独感。
原来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他并非独行。前人的经验像一盏盏风中的小灯,未必能照亮整条路,但至少告诉他:你看,这里有人走过,那里有个坑,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