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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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的日子像一碗被施了「无限续杯」咒的南瓜汁,悠长,甜腻,且……有点无聊。

    父母为了那件家族大事还在外头东奔西跑,偶尔幻影移形闪现回家,塞给他一堆零食和几个用力的拥抱,然后又「啪」地一声消失在空气里,留下满屋子未尽的爱意和更浓的寂静。

    被「放养」的达里奥,把沃斯老宅探索了个遍,最终在布满灰尘的画像室里,找到了他的新乐子——或者说,是他的新「老朋友」。

    满墙的画像们,有的在打鼾,有的在矜持地微笑,有的试图向他推销几百年前的理财观念「孩子,囤独角兽毛!稳赚!」。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一幅最不起眼的画上。画框古朴,边角甚至有些磨损,下面挂着一块小铜牌,刻着:芙罗拉。

    「哦,她啊,」隔壁画框里一位戴着夸张假发的祖先一边剔牙一边说,「她是这儿最早挂上的老住户啦。可惜,大概画师忘了注入记忆?反正从我住进来,就没见她动过,也没听她说过一个字,像个漂亮墙纸。」

    确实,画中的女子有着柔顺的金发和温柔的容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但双眸紧闭,仿佛沉浸在一个永不醒来的美梦里。

    事情发生在一个下午。达里奥胸口那烙印又开始隐隐发热,带着点熟悉的丶微妙的刺痛感。他没什麽特别的事做,就又溜达到了画像室,下意识地站在了芙罗拉的画像前,好像那份宁静能安抚不适似的。

    就在这时——画中那位「漂亮摆设」,纤长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温柔丶仿佛盛着春天湖水的眸子。她的目光落在达里奥身上,带着一丝初醒的朦胧,随即化为清澈的暖意。

    她开口了,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奇妙的是,达里奥觉得胸口的隐痛似乎真的被这声音抚平了不少。

    「孩子,」她微微歪头,笑容真实生动起来,「你叫什麽名字?」

    达里奥惊得差点后退,但良好的教养让他稳住了。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达里奥·沃斯。下午好,女士……我以为您不会动。」他老实地补充了后半句。

    芙罗拉被他逗笑了,笑声清脆。「我只是……睡了很长很长一觉。达里奥·沃斯,很好的名字。」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让我猜猜,你是卢西的孙子,还是道格拉斯的曾孙?」

    就这样,一老一少,隔着画框和百年的时光,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达里奥知道了,这位温柔的先祖母,竟然是画像室里资历最老丶却也是最新「激活」的住户。

    她似乎对他有说不完的话,问他城堡里的飞天扫帚快不快,现在的巧克力蛙还送不送着名巫师卡片,甚至对他那点无伤大雅的夜游经历都听得津津有味,还会给出一些「实用」建议(「你的曾祖父说,从温室溜出去的路更近!」)。

    他们变得无话不谈——除了一个话题。

    每当达里奥的好奇心滑向家族历史中那些模糊的阴影,尤其是试探着问及「我们家族是不是有什麽特别的……嗯,传统?」

    或者「我胸口这个印记,您知道来历吗?」的时候,画中美人的笑容就会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淡掉。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会瞬间失去神采,变得空洞丶浑浊,仿佛凝视着某个遥远而可怕的虚空,连嘴角那温柔的弧度都会僵住。

    她会沉默,长久的沉默,直到达里奥识趣地丶略带歉意地转移话题,聊起霍格沃茨的布丁或者天气,她的眼神才会慢慢重新聚焦,恢复生气。

    几次之后,达里奥便不再追问了。谁没有点不想提的旧事呢?何况是一位沉睡了百年的先人。他更喜欢听她讲古老舞会上的趣闻,或者评价他的魔药成绩单(「基础不错,但细节马虎,像你曾曾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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