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S·S视角（番外）
西弗勒斯·斯内普刚刚结束一剂需要高度集中力的缓和剂变体研究，空气中还残留着缬草根与月长石粉的苦涩馀韵。
他捏了捏酸痛的眉心，将自己沉进那张略显破旧丶却是屋里最柔软的沙发，试图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片刻的安宁被一阵略显急促的敲击声打破。不是敲门声，是窗户。一只眼熟的丶羽毛光亮的栗色林枭正用它坚硬的喙叩着玻璃，颈上系着一个墨绿色滚边的信封。
沃斯家族。
斯内普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混合着不耐与了然的晦暗。他起身，动作带着惯有的僵硬，推开窗户。冷风灌入，猫头鹰丢下信，毫不留恋地扑棱着翅膀消失在伦敦铅灰色的夜空中。
信纸质地优良，措辞礼貌得近乎疏远。内容是正式的邀请，希望他能于次日在沃斯宅邸一晤，有要事商议。
字里行间，是对他此前「照顾」达里奥·沃斯的感谢，但也仅止于此，透着一种古老家族特有的丶用礼节包裹的审慎距离。
斯内普将信纸丢在堆满杂物的茶几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头部的钝痛似乎加剧了。格兰芬多，连带他们的家族，果然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然而，第二天下午，他依旧准时出现在了沃斯老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袍角拂过门槛时，他面无表情地想，自己大概是无法拒绝那些信中隐约提及的丶可能对研究有价值的「谢礼」，或者，更深处，是某种对那个男孩身上奇特诅咒根源的职业性探究欲。
接待他的是卢西恩·沃斯，一个看起来沉默寡言丶眼神却精明锐利的男人，身上带着旧书和安稳生活特有的气息。谈话直接而高效，没有多馀的寒暄。
沃斯先生提出了正式的请求（或者说，雇佣）：希望斯内普能更系统丶更深入地介入达里奥的观察与治疗工作。
作为回报，沃斯家族愿意提供相当丰厚的报酬，不仅限于金加隆，还包括一些市面上罕见甚至绝迹的珍稀魔法药材原料，以及几份沃斯家族历代收集的丶关于特殊魔力症状的古老药剂样本和手札。
条件优渥得令人侧目。抛开需要长期面对一个活蹦乱跳丶麻烦不断的格兰芬多小子这一点不谈，这份「工作」对于任何一个顶尖的魔药师和魔法研究者而言，都很难拒绝。
斯内普面色淡漠地听着，内心却在快速评估那些药材和样本的研究价值。沃斯家族显然深谙如何打动他这样的人。
就在这时，那个「小麻烦」本人——达里奥·沃斯——揉着一头睡乱的卷毛，迷迷糊糊地出现在客厅门口。
在看到沙发上那个黑袍身影的瞬间，男孩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见鬼了」的惊恐与茫然。
斯内普心中那点因优厚条件而略微平息的烦躁，瞬间又被这幅蠢样子勾了起来。果然，格兰芬多的特质之一，就是随时随地都能做出令人血压升高的表情。
后续的发展，更是「精彩」。当那个小麻烦期期艾艾地递过来一本家族笔记，斯内普带着惯常的挑剔翻开第一页——
【以毒攻毒 · 欢乐咒疗法】…想像诅咒发作是一群康沃尔郡小精灵在蹩脚按摩并讨薪…
斯内普的指尖僵在纸面上。他花费了惊人的自制力，才维持住面部肌肉的静止，没有让嘴角失控地抽搐，或者让一个足以冻死火螃蟹的讥诮冷笑浮现。但他的眼神一定锐利得像要烧穿羊皮纸。
这太符合他对这个家族的新生出的刻板印象了：一种在漫长苦难中滋生出的丶近乎荒诞的苦中作乐精神，把严肃的魔法契约问题搞得像一出拙劣的滑稽剧。
然而，随着他强迫自己继续翻阅，那些看似荒唐的记录背后，偶尔闪现的观察角度和绝望中的尝试逻辑，又让他微微蹙眉。
某些思路，剥离掉那些可笑的包装，内核并非全无道理，甚至……出乎意料地触及了一些非常规的丶关于契约魔法与身心交互的边缘领域。沃斯家族的人，或许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麽……纯粹愚蠢。
这个认知，让他对卢西恩·沃斯夫妇敢于邀请一个「疑似前食死徒」丶风评极差的魔药教授来照看自家唯一儿子的决策，再度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是走投无路的病急乱投医？还是古老家族某种深不可测的算计？抑或是……他们看到了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丶某种诡异的「适配性」？
无论沃斯家是蠢是慧，是无奈是算计，这份「工作」他已然接下。眼前这个瞪着一双蓝眼睛丶头发乱糟糟的格兰芬多小麻烦，从此正式成了他需要长期观察丶分析丶并试图「管理」的重点实验对象兼麻烦源头。
头痛似乎更剧烈了。但斯内普的眼底，除了惯有的冰冷与不耐，也沉淀下一丝属于研究者的丶专注而锐利的光。
这麻烦，他接下了。至于最终是沃斯家族利用了他的能力，还是他利用了这个机会解开了有趣的魔法难题，或者……出现了其他什麽不受控制的发展，时间会给出答案。
至少现在，他看着达里奥那副敢怒不敢言（主要是不敢言）丶蔫头耷脑的样子，觉得那本荒诞的笔记和优厚的报酬，勉强算是为这份持续性的头痛，支付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预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