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虚目移
他们曾经在这条转角躲过费尔奇的油灯，在那扇盔甲后面分享过从厨房「借」来的馅饼，又在这段楼梯上因为笑得太大声差点把皮皮鬼引来。
空气里好像还留着赛奇压低的丶兴奋的惊呼，还有自己因为憋笑而肩膀抖动的感觉。心里有点酸，又胀胀的，像是被回忆泡软了。
不知不觉，脚步停在了通往地窖的螺旋阶梯前。阴冷丶熟悉的气息从下方幽幽漫上来。
学生时代的达里奥，靠着那点玄乎的「好运」，夜游几乎从没真正被抓到过。但这种平淡的「安全通关」，显然不符合一个格兰芬多的冒险精神。不知从什麽时候起，他有时会故意弄出点动静，或者「刚好」在走廊拐角与巡逻的教授「迎面相遇」。
而「碰瓷」成功率最高的，就是斯内普教授。
他甚至会暗暗期待，看到黑袍翻滚的身影时，心里会冒出一点恶劣的雀跃：这次，那张总是抿得死紧的薄唇里，又会喷出什麽新鲜毒液？ 是讽刺他「梦游的大脑终于决定彻底离家出走」，还是刻薄他「连夜游都缺乏基本的创意和隐蔽性」？
赛奇对他的行为完全无法理解，多次怀疑他是不是被地窖的魔药蒸汽熏坏了脑子，甚至偷偷去查了有没有东方的符咒能驱驱这股「热爱被骂」的邪气。
「咳。」 达里奥轻咳一声，从回忆里抽身，扯了扯身上崭新的丶象徵着教授的素面长袍。现在身份不同了。
霍格沃茨还没开学，城堡里只有零星几个留校生，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作为新教授，他得提前到校熟悉环境和工作。
昨天，麦格教授和其他几位同事还为他办了个小小的欢迎仪式，就在教职工休息室，有茶和还算可口的蛋糕。
斯内普也来了。
他站在房间最远的角落，周身的气场明确地写着 「被迫出席」 和 「我想离开」 几个大字。当邓布利多笑着向他介绍达里奥时，斯内普的目光扫过来，锐利得像要把他身上这件新袍子刮下一层来。
达里奥当然知道这位前魔药课教授丶现任斯莱特林院长对黑魔法防御术教职那近乎执念的复杂心结。
于是，在那道目光下，他非常识趣地开始研究天花板的花纹丶地毯的织法，以及自己茶杯里茶叶渣的形状，就是不去接那道视线。
他能感觉到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一声熟悉的丶充满讥诮的冷哼，像一小块冰，砸破了房间里勉强维持的温馨气氛。斯内普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达里奥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即使换了身份，有些「传统」恐怕还是会延续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通往地窖的阶梯，转身朝着自己的新办公室——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袍角拂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