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左右为难
格兰芬多长桌是绝对的音量担当，红金相间的旗帜下，学生们挥舞着手臂，比划着名假期的魁地奇惊险动作，或者炫耀着被太阳晒黑的皮肤，笑声和惊叹声毫无顾忌地炸开。
拉文克劳那边则是一片相对有序的「学术蜂鸣」。蓝色与青铜色的身影凑在一起，手指在摊开的书本或羊皮纸上快速移动，争论着这学期可能出现的超纲课题，或是某个古代如尼文词根的多种变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理性的兴奋。
赫奇帕奇长桌的气氛最是暖融。黄黑色的学生们分享着从家里带来的糖果，互相讲着并不可笑但足以引发善意哄笑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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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讨论焦点非常务实，围绕着「今晚会有苹果樱桃馅饼吗？」和「去年的巧克力布丁什麽时候能再出现？」展开，充满对生活的朴素期待。
相比之下，斯莱特林长桌如同一片幽静的深潭。银绿之色下，大部分学生都保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矜持坐姿，仪态优雅，低声交谈也仅限于邻近几人。
几个显眼的纯血家族后代聚在一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偶尔扫过其他学院，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与距离感。
教授席上，达里奥·沃斯感到自己正坐在一个无形的「气场漩涡」中间。
他的左边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一身黑袍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将他隔绝在自己的冰冷领域内。
右边的奇洛教授则散发出另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条紧紧包裹头颅的大围巾，不仅看起来怪异，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丶混合了陈年大蒜与某种阴湿霉变的古怪味道，让达里奥不得不稍稍偏开呼吸。
他试图履行新同事的职责，偏过头对奇洛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寒暄了两句旅途是否顺利。
奇洛的回答结结巴巴，眼神躲闪，几乎不敢与他对视，谈话很快陷入尴尬的沉默。达里奥只好转回头，目光不自觉飘向左侧。
斯内普教授的姿态很特别。他并非正襟危坐，而是微微垂着头，油腻的黑发比往日更显蓬松随意，几缕发丝贴着他苍白瘦削的脸颊滑下。
他眼帘低垂，浓密漆黑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极轻缓的呼吸，那阴影似乎也在微微颤动。他安静得如同石像，让人分辨不清他究竟是陷入了深沉的思考，还是仅仅在闭目养神，隔绝礼堂的喧嚣。
达里奥的嘴巴无声地开合了几次，那句「晚上好，斯内普教授」在舌尖滚了又滚，却迟迟没能发出声音。
是怕打扰他？还是单纯地对即将迎来的丶预料之中的毒液感到一丝……熟悉的踌躇？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双闭合的眼睛倏然睁开。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池深不见底丶映不出任何光亮的寒潭。斯内普甚至没有完全转过头，只是将眼珠转向达里奥的方向，目光精准地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