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对视
达里奥的耳根瞬间漫上一层明显的红晕，他无意识地用指尖抠了抠自己的脸颊，有些讪讪地低声回答：「我……我以为您在休息。」
「假设，」斯内普的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细微的丶充满讥诮的弧度，「我的神经系统已经退化到能在这种媲美巨怪集体迁徙的噪音中成功入睡，那麽我想，我的耳朵或许更适合被捐献给圣芒戈，作为研究『选择性聋哑』的绝佳标本。」
这句话的比喻过于生动，精准地戳中了达里奥的笑点。他猛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抖动起来，头顶那些不服帖的棕色卷发也跟着一颤一颤，闷笑声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却从弯起的眼角泄露出来。
斯内普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鼻腔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丶意味不明的气音，随即转回头，恢复了那尊冰冷石像的姿态，仿佛刚才短暂的对话只是达里奥的幻觉。
就在这时，礼堂大门被轰然推开，喧闹声为之一静。麦格教授领着长长一队紧张又兴奋的新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所有目光都投向了那群稚嫩的面孔。
就在这一刹那，达里奥感到胸口那沉寂多时的烙印，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清晰而灼热的悸动。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牵引，牢牢锁定在新生队伍中一个格外瘦小的身影上。乱糟糟的黑发，过大的旧眼镜，以及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丶此刻正不安地四处打量的翠绿色眼眸。
传说中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几乎在达里奥看到他的同时，那个男孩仿佛也感应到了这道过于专注的视线。他抬起头，翠绿的眼睛循着感觉望了过来，与达里奥的泪蓝色眼眸在空中短暂交汇。
然而，下一瞬，哈利像是被什麽东西烫到一样，猛地打了个细微的寒颤，迅速移开了目光，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低头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
达里奥愣住了，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右边，奇洛教授不知何时已经佝偻着背，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哈利·波特，眼神复杂难辨，头巾下的脸庞似乎更加苍白了。
左边，斯内普教授……他的状态更为异常。他同样在看着哈利，但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男孩的身体，凝视着某个遥远而痛苦的虚空。
他的嘴唇抿得发白，下颌线紧绷如岩石，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僵硬的丶被浓重回忆瞬间吞没的状态，连周遭的空气都因他而凝固。
达里奥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按了按仍在微微发热的胸口。救世主男孩的到来，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尚未真正落水，激起的微妙涟漪，却已让湖面下的某些存在，显露出了不同寻常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