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为何慌乱
达里奥接住药瓶，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试图冷却胸口那阵莫名的热意。他仰起头，看着斯内普依旧冷硬丶却似乎少了些怒气的侧脸，努力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波动，习惯性地扬起笑容。那笑容依旧灿烂，眉眼弯弯，虎牙微露，仿佛刚才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谢谢西弗勒斯！」他的声音轻快，带着刻意的丶一如往常的活力，试图掩盖那丝连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慌乱，「晚安，西弗勒斯！」
说完，他撑着椅子扶手，小心地丶慢慢地站起身，受伤的腿不敢用力，姿势有些别扭，但脸上的笑容却撑得无比自然。他一步一顿地挪向门口，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门外。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
地窖办公室重归寂静，只剩下壁炉里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魔药混合的气息。
斯内普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他垂着眼，看着自己刚才包扎时沾上一点药膏的指尖，半晌，才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没有去碰那些待批改的作业，也没有处理任何魔药材料，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消化某种过于复杂丶难以厘清的情绪。
过了很久，久到炉火都开始黯淡下去，他才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猛地抽过一沓羊皮纸，抓起了羽毛笔。
笔尖重重落下，划出尖锐的声响，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纸面。他试图用熟悉的刻薄批注和学院扣分来填充这片突如其来的空白，以及心底那丝挥之不去丶源自指尖残存温度与那双过于明亮蓝眼睛的……烦扰。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丶被他捕捉到的慌乱，绝不仅仅是因为疼痛。
这一夜，注定不似往常那般冰冷宁静。某种悄然滋生的丶难以言喻的东西，如同悄然渗入石缝的细微水流，正在改变着某些固有的轨迹。而其中一人，还将那最初的涟漪，错误地归咎于早已沉寂的古老契约。
十一月的寒意如同看不见的细针，悄然渗入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墙。清晨，霜花在窗玻璃上勾勒出蕨叶般精致的图案，庭院里的草地覆着一层脆弱的银白。
魁地奇赛季的狂热开始驱散城堡里日益凝重的空气，连走廊里画像的窃窃私语都多了几分关于球队胜负的押注。
达里奥是从麦格教授那里得知哈利·波特成为找球手，并收到一把光轮2000的。午餐时，这位素来严肃的格兰芬多院长提及此事，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丝真切而骄傲的弧度。
他自己的伤处在寒冷天气里隐隐作祟。三头犬的咬伤愈合得比预期慢，或许是因为那怪物牙齿里带有的魔法抗性。夜晚的地窖，因此成了他近来频繁「拜访」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