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处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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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里奥识趣地没有辩解，只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试图找到一个不那麽牵扯伤口的姿势。
受伤的左腿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疼痛在麻药褪去后再次隐约泛起。「他们……没受伤吧？」他问，语气里是纯粹的关切。
斯内普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没有直接回答，算是默认了他们至少四肢完好。他的目光落在达里奥腿上那处只是简单淋了药丶还未包扎的伤口上，眉头蹙得更紧。
「处理好了没有？」语气是惯常的不耐烦。
达里奥看了一眼手里沾血的布巾和旁边卷好的洁白绷带，眨了眨那双还带着点生理性水汽的蓝眼睛，忽然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试探，更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伤口好深……自己弄不好。可以帮我包扎一下吗，西弗勒斯？好痛……」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坐直了些，将手里的医用绷带递向前，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斯内普，像只受了伤等待安抚的大型犬。
斯内普僵在原地，黑眸死死盯着他，又扫了一眼那确实狰狞丶皮肉外翻的伤口。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火焰偶尔的噼啪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清晰。
足足过了一分钟，或许更久。斯内普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他什麽也没说，只是带着一股近乎粗暴的架势，一把抽过达里奥手中的绷带，然后——出乎意料地——单膝蹲了下来。
他蹲在达里奥身前，黑袍下摆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这个角度，达里奥能清楚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紧抿着丶显得格外冷硬的唇。
他动作算不上轻柔，甚至有些生硬，但每一步都精准利落：清理残留的血污，涂抹额外的药膏，然后用绷带一层层缠绕丶固定，指节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完好的皮肤。
他的手指很凉，像地窖深处未经阳光的石头。当那冰冷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小腿肌肤时，达里奥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丶毫无徵兆的热意猝然从心口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呼吸一滞，耳根隐隐发烫。
怎麽回事？伤口在腿上，怎麽胸口发热？是失血引起的错觉？还是……烙印？对了，一定是烙印！以往它只会对黑魔法或契约相关的危险起反应，难道剧烈疼痛或魔力波动也会触发它？
这突如其来的丶扰人心绪的慌乱感，肯定又是这该死的家族遗产在作祟。
斯内普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紧绷，包扎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漆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微光，但很快又恢复了效率至上的风格。
他沉默地做完最后一步，打好一个结实平整的结，然后立刻站起身，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俯身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