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献给追求精确之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地下室魔药操作台前，坩埚里深紫色的药液正以精确到秒的频率冒泡，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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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药液，眼神空洞，思绪显然不在眼前。
窗外没有彩灯，没有颂歌，只有伦敦东区常年阴沉的天空和隔壁麻瓜家隐约传来的电视喧闹。圣诞与他无关——从来无关。
工作完成后，他走上昏暗的客厅。壁炉冷着，房间里唯一的亮光来自桌上那堆未拆的礼物。
他面无表情地开始处理：邓布利多送的一盒滋滋蜜蜂糖（他直接扔进了橱柜深处）；麦格教授送的高级羊皮纸（实用，收下）；弗立维教授送的会自己翻页的乐谱（荒诞，搁置）；魔法部几个不得不维持表面关系的同僚送的例行贺礼（扫进抽屉）。
直到拿起那个深灰色哑光包装的纸盒。
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普通的深灰色缎带系着规整的方结。但触手的质感丶重量，还有那过于用心的平整折角……
斯内普的指尖在包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慢地拆开。
深紫色天鹅绒衬里的木盒。打开，一套维多利亚时期的黄铜绘图仪静静躺着：圆规丶分规丶比例尺，每件都小巧精密，岁月磨损的边缘泛着温润光泽。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
然后，他看见了盒盖内页那行褪色的花体字：
「献给追求精确之人。」
斯内普的手指猛地缩回，仿佛被那行字烫到。
他盯着那套工具，很久很久。客厅里只有老旧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市声。
精确。
多麽讽刺的词。他的人生充斥着妥协丶伪装丶不得已的模糊。他必须在黑与白之间走钢丝，必须在恨与悔之间维持平衡，必须在生存与良知之间计算每一分代价。
而有人，送了他一套「献给追求精确之人」的工具。
那个人……那个总带着愚蠢笑容丶泪蓝色眼睛过于明亮丶总是不合时宜地凑上来丶却又在某些时刻敏锐得可怕的格兰芬多。
斯内普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地窖灯光下那人专注包扎伤口的样子；魔药课论文上那些过于「沃斯式」乐观的批注；万圣节夜走廊里，那人冲过来将他从路威齿下扯开时，腿上飞溅的鲜血……
还有更早的，几乎被遗忘的：许多年前暑假的沃斯老宅，那个棕发男孩坐在客厅地毯上，认真记录魔力波动数据的样子。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梢上，那双眼睛里还没有后来那麽多沉重的负担，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固执的坚持。
「啧。」
斯内普睁开眼，合上木盒，起身走向魔药储藏室。
在最深处的柜子里，他取出一个同样包装完好的小礼盒——墨绿色纸，黑色缎带，放在那里已经……多久了？至少两周。从确定要送出去的那天起，就一直放在那里。
他拿着两个盒子回到桌前，唤来自己的猫头鹰——一只眼神凌厉的乌林鴞。
将那个准备了很久的礼盒系在鸟腿上时，他的动作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