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渴望和恐惧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看向门口，仿佛早已预见到这深夜的访客。他面前的桌面上，一块鲜红的石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如常，「我猜你并不是来欣赏魔法石在月光下的美感的。」
斯内普走进房间，黑袍在身后无声合拢。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站在桌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魔法石，然后定格在邓布利多脸上。
「结束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紧绷。
「是的。」邓布利多轻轻抚摸着石头表面，「奇洛教授……没能通过最后的考验。伏地魔的残魂已经逃离，而哈利再次证明了他的勇气。」
「沃斯呢？」
这个问题问得太快，太直接。邓布利多的手指在魔法石上停顿了一下。
「达里奥完成了他的职责。他及时赶到，保护了哈利，并且……」老人似乎在斟酌用词，「与伏地魔的残魂有一次短暂的正面接触。」
斯内普的下颌线条绷紧了。「接触？」
「一道魔咒的交锋。伏地魔认出了他，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反应——某种混合着憎恶与忌惮的情绪。」邓布利多透过眼镜观察着斯内普，「有趣的是，残魂在可能反击时选择了逃离，似乎对达里奥……或者说，对达里奥身上的某种特质有所顾忌。」
「烙印。」斯内普低声道，这不是疑问。
「沃斯家族的诅咒确实与黑魔法有着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深层联系。」邓布利多承认，「今晚的事件或许是一个新的线索。」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黑色眼睛深不见底。「他状态不对。我刚刚在走廊遇见他——他在回避我，阿不思。不是任务后的疲惫，是别的什麽。」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靠回椅背，指尖相对。「厄里斯魔镜还在那个房间里。在一切结束后，达里奥……看到了镜中的影像。」
他知道那面镜子，知道它的魔力。
「他看到了什麽？」
「他没有说。」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远，「但他离开时的神情……一个人看到内心最迫切的渴望时，不该是那种样子，西弗勒斯。那更像是看到了一个无法解答的问题，或者一个令人不安的预兆。」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你认为这与他回避你有关？」邓布利多温和地问。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理解——关于镜子的本质，关于渴望的形状，关于为什麽达里奥·沃斯会在今夜之后，无法坦然面对西弗勒斯·斯内普。
「我需要知道他是否受到了实际伤害，」斯内普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却掩不住其下的紧绷，「不只是身体上的。」
「我同意。」邓布利多点头，「但或许应该给他一点时间。有些答案，需要当事人自己先理清头绪。」
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时间。多麽奢侈的提议，在我们都知道黑暗正在重新聚集的时候。」
他转身走向门口，黑袍翻滚。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在身后叫住他。
斯内普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有时候，」老人轻声说，「镜子映出的不只是渴望，也可能是恐惧——恐惧某个渴望会成真，或者恐惧自己竟然怀有这样的渴望。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往往模糊得令人心慌。」
斯内普的背脊僵硬了一瞬。然后，他没有回应，推门离去，将校长室的温暖灯光和老人的叹息关在身后。
这一晚，达里奥又陷入了梦境。
不再有沸腾的坩埚和灼痛的烙印，但依旧光怪陆离。那个高大沉默的黑色背影反覆出现，有时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袍角的布料；有时又遥远地站在长廊尽头，无论他怎麽奔跑都无法拉近距离。梦境无声，却比任何喧嚣都更消耗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