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值得信任的助手
父亲的身体是恢复得最好的部分，他已经可以不需要搀扶独自在花园里缓慢行走，生活基本能够自理。
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没有回来，大多数时候，他依旧沉默，像一座活着的纪念碑，铭刻着那场袭击带来的丶无形的崩塌。
预期的后续试探再也没有出现。黑暗仿佛在投下那块试探的石头后，便静静退回了阴影深处，观察着涟漪。
达里奥没有因此放松，相反，这种沉寂更像是一种蓄力。表哥埃德加特意从东方赶回来，在沃斯老宅原有的防护上，叠加了好几层复杂而古老的东方防御符咒，那些蜿蜒的朱砂纹路在阳光下隐隐流动，带来些许安心，也昭示着危险并未远离。
变化最大的是达里奥自己。一年前在赛奇家养回来的脸颊肉彻底消瘦下去，面部线条变得清晰，甚至有些锋利。
那双遗传自父亲的泪蓝色眼睛依旧清澈，里面还沉淀着这一年积攒下的沉重负担，以及一种对研究停滞不前丶对真相渴求不得而产生的丶深深压抑着的焦躁。
对家族诅咒的研究，在触及父亲遇袭的魔咒和「魂器」概念后，陷入了泥潭。古籍晦涩，线索断裂，没有更多实验样本，也没有新的突破口。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原地打转，被一层浓雾包围。
是时候了。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与父母告别。母亲伊蕾妮用力拥抱他，低声嘱咐千万小心。父亲坐在扶手椅里，只是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歉疚，也有一种无言的托付。
离开老宅时，达里奥回头望了一眼被埃德加固的符咒微微发光的宅邸。远离黑暗或许安全，但安全永远无法带来答案。有时候，真相就藏在最危险的阴影里。
是时候回到霍格沃茨了。
新学期已然开始。达里奥径直前往校长室。邓布利多对他的回归表达了温和的欢迎，并提出了那个让他略微挑眉的安排：鉴于莱姆斯·卢平已经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校长希望他能担任魔药学的助理教授。
「西弗勒斯的工作量一直很重，」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闪烁着，「我认为，一个有能力且值得信任的助手会是不错的补充。你觉得呢，达里奥？」
西弗勒斯·斯内普。
达里奥眨了眨眼，一丝极淡的丶近乎本能的笑意掠过嘴角，又迅速被更沉稳的表情取代。「我明白了，校长。我会尽力……不给斯内普教授添太多麻烦。」
他语气认真，但用词里那点微妙的揶揄，显示他并未被某人的「威名」完全吓住。
他没有耽搁。下午，在问清斯内普的课程表后，他直接前往地窖。走廊阴冷依旧，他却在空气中深吸了一口——混合着药材丶旧书和石壁的熟悉气味。
他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几种常用基础药草的味道。听到教室里传来斯内普那特有的丶冰冷滑腻的训斥声，关于某种解药的比例错误「足以让你的搭档在圣芒戈多住一个月」，达里奥靠在走廊转角，嘴角不自觉又弯了一下。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