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争论
这种「温和的毒液」让学生们又怕又想笑，效果奇佳。高年级学生最先察觉，这位教授似乎……在模仿斯内普的严苛，但内核还是他那种带着点促狭的耐心。他并非真正刻薄，只是用了一种让孩子们印象深刻的方式让他们记住错误。
夜晚的地窖，当工作暂告段落，又是另一番光景。
达里奥会带着他研究中的难题去找斯内普。斯内普对他的推论照例极尽嘲讽之能事，称其思路「被巨怪踩过」丶「充满格兰芬多式的异想天开」。
起初，达里奥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神色认真。但几次之后，或许是地窖的环境让他放松，又或许是沉浸在学术争论中激发了某种好胜心，他开始反击。
「异想天开？」他会指着自己笔记上的某处，眼睛亮起来，语速加快，「总好过某位教授死盯着《高级魔药制作》第12版第58页的过时配方，却对月光草在月缺时活性会降低37%的最新研究视而不见——哦，我忘了，那篇论文是埃德加从东方寄来的，可能还没『流传』到某些教授的藏书室里。」
或者，当他某个关于诅咒符文能量流向的大胆假设被斯内普嗤之以鼻时，他会身体前倾，手指在羊皮纸上快速划动，试图用更清晰的图示说服对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甚至忘了保持距离。
「看这里，如果魔力不是线性衰减，而是呈螺旋状内聚然后爆发——就像弗立维教授上周演示的那个改良旋风咒——那麽古籍里记载的『心血逆流』症状就能解释了！西弗勒斯，你不能因为这想法听起来有点……嗯，不像传统魔法，就全盘否定！」
每当这时，斯内普可能会停下手中的笔，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他，眼神里除了惯常的审视，或许还掠过一丝极淡的丶对于这种鲜活争论本身的……某种近乎习惯性的容忍。
而达里奥自己，在投入这些辩驳时，会不自觉地挥动手势，眼睛闪闪发亮，脸颊甚至因为急切而泛起一点点血色，那份被沉重家事磨蚀了些许的少年锐气与学术热情，会短暂地冲破沉稳的外壳，熠熠生辉。
仿佛只有在这些远离日常烦恼丶纯粹专注于魔法奥秘的争吵时刻，那个背负着家族诅咒和父亲重伤阴影的达里奥·沃斯，才能暂时卸下重担，变回更接近本质的模样——一个聪明丶好奇丶有点固执丶对热爱之事充满激情的巫师。
只是这样的时刻依旧珍贵而短暂。当争论平息，工作室重归只有羊皮纸声响的寂静，那份属于成年人的沉稳与眼底深处的思虑又会悄然回归。但无论如何，这些地窖之夜，成了他重返霍格沃茨后，除了教学和责任之外，一抹真实而富有生气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