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记忆回笼，好丢人……
庞弗雷夫人端着早餐过来，仔细检查了他的瞳孔和体温：「烧是退了，但最好再观察半天，确保没有反覆……」
「我感觉好多了，夫人，真的。」达里奥打断她，努力挤出一个看上去足够精神丶带着歉意的笑容，「您和斯内普教授的魔药非常管用。我现在更需要的是……」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皱巴巴丶还带着汗味的衣服，「回到自己的地方，彻底清理一下，换身衣服。我保证，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回来。」
他的语气温和但坚持。庞弗雷夫人审视了他片刻——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体温正常——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别逞强！今天不许劳累！」
「遵命，夫人。」达里奥如蒙大赦，动作利落地下了床。
直到回到自己的塔楼办公室兼休息室，锁上门，他才真正放松了绷紧的神经。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冲淋过身体，带走昨夜残留的冷汗和医疗翼的药水气味，也仿佛短暂冲刷掉了那场高烧带来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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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随着蒸汽升腾，某些被烧糊涂时屏蔽的画面，却无比清晰地丶争先恐后地涌回脑海——
他抓住了斯内普的袍角。
他用那种快哭出来的声音说「别走」。
他就那样，在庞弗雷夫人面前，像个害怕被丢下的孩子一样，拽着对方不让离开。
「哦，不……」达里奥呻吟一声，猛地关掉水龙头，浴室瞬间安静，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蒸腾的水汽。
他双手捂住脸，湿漉漉的头发水珠滴落，也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冷汗。昨晚烧得糊涂时的举动，此刻在完全清醒的理智审视下，不亚于一场公开处刑。
他怎麽能……梅林在上，他到底干了什麽？！
那不是平日谨慎维持距离的达里奥·沃斯会做的事，甚至不是那个被归类为「感激与信任」的情感该有的表现。
那太……直白，太脆弱，太……私人了。简直是把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思，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斯内普眼皮子底下，还附赠了一位医疗翼权威作为见证人。
无声的尖叫在他胸腔里震荡。他感觉脸颊和耳朵迅速烧了起来，热度比高烧时更甚，甚至蔓延到了脖子和胸口。镜子被水汽模糊，但他能想像到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他昨天还觉得自己能坦然面对，能把那些悸动妥善归类。结果一场高烧，就把他打回原形，甚至变本加厉。
斯内普会怎麽想？会觉得他莫名其妙，软弱可笑，还是……会察觉到那动作底下，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否认的依赖与不舍？
「冷静，达里奥，冷静。」他对着雾气朦胧的镜子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你烧糊涂了，那是病人无意识的举动，不代表任何事。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肯定明白，他只会觉得麻烦，或者嘲笑你……」
但理由显得苍白无力。因为即使此刻，回想起自己抓住那片黑袍丶说出「别走」时的心情，那份生怕对方消失的恐慌，依然清晰而真实。
他用力抹了把脸，扯过毛巾胡乱擦乾身体，套上乾净的衬衣和长袍，动作近乎粗暴，仿佛想藉此把那些令人尴尬的回忆也一并甩掉。
穿戴整齐后，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虽然消瘦但已恢复整洁丶眼神却残留着一丝窘迫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得去面对。去上课，去地窖，去继续他魔药助教的工作，装作什麽尴尬的事都没发生。
只是今天，他可能需要比平时更多的勇气，才能坦然走进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