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哦你问这个啊
门内传来了冰冷滑腻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木门,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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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假设,沃斯先生那被高烧烘烤过的大脑还残留着最基本的清醒,就该明白作为助教的职责是进来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而不是像个被施了石化咒的巨怪一样杵在门口站岗——还是说,你连地窖的门把手都不会用了?」
好吧,连嘲讽的话都和当年差不多。达里奥头皮一紧,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他面对现实。
他硬着头皮走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或许可以称之为「若无其事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病后疲惫」。
他暗中祈祷梅林开恩,让斯内普选择性遗忘昨天医疗翼那段不堪回首的插曲,但理智告诉他,对西弗勒斯·斯内普使用一忘皆空成功的可能性,都比这个祈祷实现的可能性大。
斯内普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羊皮纸报告,头也没抬。地窖的气氛压抑而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就在达里奥以为对方打算彻底无视昨天的事,用沉默和工作淹没尴尬时,斯内普放下了羽毛笔,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精准地锁定了他。
「我想,」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解剖刀般的锐利,「你的同事,或许有资格了解一下,是什麽样的『精彩』梦境,能让某个试图与烧得通红的坩埚比拼体温的助教,在病床上流下那些……嗯,『令人印象深刻』的泪水?」
问这个啊。
达里奥几乎是瞬间在心里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米。不是质问「别走」的失态,不是探究他抓住袍角的举动,只是问那个梦。
虽然梦的内容本身也足够沉重和私人,但比起剖析他烧糊涂时的情感失控,谈论一个模糊的噩梦显然安全得多。
「是……」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点病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认真,「一个女人。金色长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非常……非常悲伤,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他走到自己惯常的助教位置坐下,目光没有聚焦,仿佛又看到了梦中的景象。
「我想靠近她,但动不了。然后……就是一道绿光。」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非常刺眼,充满恶意……就像……就像传说中的索命咒。绿光闪过,我就惊醒了。」
他描述得很简略,没有提及那哭声如何感染他,没有说那份灭顶的绝望感,也没有提及醒来后泪水的由来。但核心要素——金发女人丶极致悲伤丶绿光(索命咒)——已经足够清晰。
说完,他看向斯内普,等待着对方可能抛来的新一轮嘲讽,比如「看来高烧不仅损害了你的身体,还让你开始编撰三流悲情小说」之类。
地窖里安静了几秒。斯内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黑色的眼睛里快速掠过一丝思虑,那不仅仅是对梦境荒诞性的评判,更像是在将某些碎片进行关联。
但他最终没有嘲讽。只是用他那特有的丶冰冷的语调说:
「持续的丶指向性明确的梦境,有时不仅仅是高热产生的幻觉,沃斯。它也可能是魔力或血脉受到特定刺激后的……某种回响。」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尤其是,当它重复出现,并且与某些已知的……历史悲剧要素产生重合时。」
他站起身,走向书架,抽出一本边缘磨损的厚重大部头。「既然你已经『休息』够了,或许可以把你这宝贵的『梦境素材』,和某些关于古老诅咒案例中『血脉记忆』或『契约反噬影像残留』的记载,进行一下交叉比对。」
他将书放在达里奥面前,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至少比站在门口发呆,或试图用眼泪给羊皮纸增加湿度,更有建设性。」
达里奥看着面前厚重的古籍,又抬头看了看已经重新坐回位子丶仿佛刚才只是布置了一项普通研究任务的斯内普。尴尬的气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学术转向」冲淡了不少。
他拿起书,低声应道:「……好的,西弗勒斯。」
至少,今天的工作重点明确了。而昨天医疗翼里那个失控的瞬间,似乎被暂时搁置了——无论对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选择了一种更斯内普式的方式(用工作和研究)来绕过它。对达里奥来说,这已经是此刻能期望的最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