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蜘蛛巷尾
狭窄肮脏的街道还在沉睡,只有远处河岸飘来的雾气在鹅卵石路面上缓缓流淌。
幻影移形的挤压感让达里奥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摇晃,他不得不扶住潮湿的砖墙才站稳。
魔力透支的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边缘,手臂上的烧伤在冷却后开始剧烈抽痛,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敲打脆弱的神经。
蜘蛛尾巷的尽头,那栋与周围破败房屋无异丶却透着更森冷气息的房子,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我想你现在最需要的,」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但眼底闪过一丝不容错辨的丶带着深意的光芒,「是西弗勒斯的专业帮助。毕竟,厉火造成的伤害,需要一些特殊的处理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在达里奥苍白冒汗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极轻地丶几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般,暗示性地眨了眨眼。
「而我相信,他也会很想知道,是什麽让他聪明的同事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没等达里奥想出任何得体的说辞或藉口,邓布利多已经迈步上前,用老魔杖的杖柄,在那扇黑门上敲了三下。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门几乎是在第三声敲响刚落时就猛地打开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门内,一身漆黑的家居袍,脸色比平日更加蜡黄阴沉,黑眼睛里翻滚着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
当他看清门外的人时,那警惕瞬间变成了冰冷的诧异,随即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后丶狼狈不堪的达里奥身上。
「校长。」斯内普的声音像磨砂纸刮过硬物,「以及……沃斯。在这个时间,以这种状态。」
他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划过达里奥焦黑的袍角丶烧伤的手臂丶以及明显魔力透支后无法完全站直的身体。嘴角抿成一条更苛刻的直线。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仿佛只是来串门,「达里奥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需要你的专业处理。我想你的魔药柜里,总备着应对各种……意外伤害的存货。」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缝隙,动作僵硬得像在抗拒。邓布利多轻松地走了进去,达里奥则感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一直钉在自己身上,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蜘蛛尾巷内部的阴冷和简朴一如既往。但此刻,达里奥无暇观察。斯内普已经指向一张硬背椅:「坐下。」
命令式的语气。达里奥依言坐下,斯内普已经从一个看起来像是餐具柜的旧木柜里,取出几只水晶瓶和一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药膏。
他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达里奥对面,动作粗暴地卷起对方烧毁的衣袖。
狰狞的烧伤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边缘焦黑,有些地方甚至起了水泡。
厉火的灼伤带有魔力侵蚀的痕迹,普通的治疗咒语效果有限。
斯内普的眉头拧紧了,他先倒出一种清亮如水的液体在一块纱布上,毫不客气地按在伤口最严重的区域。
「嘶——」达里奥倒抽一口冷气,那液体接触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然后是冰凉的麻痹感。
「解释。」斯内普头也不抬,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手下清理伤口焦痂的动作精准却毫不留情,「在我浪费珍贵的白鲜精和月痴兽眼泪萃取液之前,告诉我,是什麽……『无私的守护行为』,让你把自己弄得像是刚从火龙巢穴爬出来。」
他的讽刺像淬了毒的针,达里奥知道,任何敷衍或隐瞒只会激怒对方。
他简短地叙述了事情经过:义大利的听闻,冈特老宅的调查,戒指的发现,厉火的召唤与失控,以及邓布利多及时的「水牢」。
当他提到「魂器」时,斯内普涂抹药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黑眸倏然抬起,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评估,还有一种冰冷的丶了然的愤怒。
「……所以你就单枪匹马,用你那半生不熟的厉火咒,去挑战一个可能携带致命诅咒的黑魔王魂器。」斯内普总结道,声音低得危险。
他挖起一大块冰凉的药膏,重重地按在达里奥手臂一片红肿的区域,力道大得让达里奥痛得缩了一下。
「这就是你领悟到的『新推断』?独自赴死的新方法?」斯内普倾身向前,黑眼睛死死锁住达里奥,里面燃烧着真实的怒火,「还是说,下一次你准备直接找上黑魔王本人,来一场英雄式的决斗,好完成你那『纯粹的对外守护』,一劳永逸?」
他的话语像鞭子,抽打在达里奥本就因后怕和虚弱而敏感的神经上。但其中隐含的担忧(尽管以愤怒的形式包装),却奇异地让达里奥心中某处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