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让人敬佩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带着一种悠闲的调侃。
不知何时，他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了那张看起来最破旧却可能是唯一还算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预言家日报》，仿佛在阅读什麽有趣的八卦专栏。
他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着光，看看脸色苍白的达里奥，又看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斯内普。
「好歹达里奥这次运气不错，没有真的碰见汤姆本人。」邓布利多轻快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且，他确实摧毁了一个非常麻烦的东西。考虑到我们目前面临的……物资短缺，这算是一份不错的战利品。」
斯内普没有回应校长的调侃，只是用更精细（却依然力道不小）的动作，开始用绷带包扎达里奥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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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微微鼓动，显然在压抑着更多尖锐的言辞。
邓布利多放下报纸，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达里奥脸上，语气变得温和而意味深长：「不过，西弗勒斯的担忧不无道理，达里奥。勇气值得赞赏，但智慧决定结局。有些战斗，需要盟友，需要计划，更需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毕竟……」
他微微一顿，「活着的人，才能继续保护他们认为重要的事物。而有时候，保护的方式，不是冲向最危险的火焰，而是确保自己不先被灼伤。」
这番话明显意有所指。达里奥感觉手臂上斯内普包扎的动作似乎微妙地停滞了半秒。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绷带摩擦的窸窣声和壁炉里微弱的噼啪声。
斯内普打好了最后一个结，动作利落。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达里奥，黑眸深不见底。
「这药膏每六小时换一次。绷带上有维持湿度的咒语，不要擅自拆开。未来三天，禁止使用任何消耗魔力的复杂咒语，包括但不限于你那蹩脚的幻身咒。」
他冷冰冰地交代，然后转向邓布利多，「校长，如果问询结束，我想这里并不适合长时间接待客人。尤其是一位需要静养的伤员。」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邓布利多从容地站起身，捋了捋长袍。「当然，西弗勒斯，感谢你的专业处理。」他走向门口，又回头看了达里奥一眼，「好好休息，达里奥。关于今天的事……我们改天再详谈。」
门开了又关，邓布利多的身影消失在蜘蛛尾巷的昏暗里。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凝滞，充满了未尽的质问丶后怕的馀波，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斯内普依然站着，背对着达里奥，望向壁炉里微弱的火焰，黑袍下的肩膀线条僵硬。
达里奥看着他的背影，手臂上药膏带来持续的冰凉感和刺痛，但另一种更温暖丶更令人心悸的感觉，却在心底悄然蔓延。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达里奥的声音沙哑，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突兀。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麽要道歉——为了擅自行动？为了把自己弄伤？还是为了此刻这份让斯内普不得不处理烂摊子的尴尬？或许都有。
斯内普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站在原地，像一道分隔光与暗的冰冷界碑。壁炉的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却照不暖他黑袍笼罩的身形，反而将他的脸衬得更加晦暗不明。
「你的无私奉献真是让我感到敬佩。」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却每个字都像浸过毒液的冰锥，「这就是你们沃斯家闭门商讨数日后，得出的解除诅咒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