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传信鸟
斯内普站在他对面的阴影里，黑袍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如刀，紧紧锁定了达里奥。
他看到了达里奥脸上那种从未见过的丶陌生的平静，看到了那双总是带着温和或担忧神色的泪蓝色眼眸此刻如同冻结的湖面，看到了达里奥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掠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却唯独，跳过了他。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如果换做平时，哈利陷入如此巨大丶显然是被陷害的麻烦，达里奥·沃斯这个格兰芬多出身丶总是不自觉对波特流露出多馀关注的家伙，早就应该皱着眉，用那双总是过于明亮的眼睛担忧地看着哈利，试图找出解决办法，或者至少表达支持。
但今天，他冷静得像个局外人，不，更像是个……观察者，甚至可能是评估者。他在评估什麽？观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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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的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一丝被排除在外的烦躁。尽管是他自己先选择了冷处理，但达里奥此刻这种将他彻底「忽略」的状态，依然让他感到不适。
房间里的争吵在穆迪近乎咆哮地指出「有人想害死波特」和「这背后一定有食死徒的黑手」后，稍微平息了一些，但气氛更加凝重。
最终，在克劳奇先生那僵硬而官方的「章程必须遵守，被选中者必须参赛」的总结陈词中，勇士们（包括一脸绝望的哈利）被告知了第一个项目的信息和准备时间。
达里奥在克劳奇结束指导丶众人的注意力稍稍分散时，默默地丶悄无声息地转身，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他的动作轻快而决绝，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再看哈利或邓布利多一眼。
斯内普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几乎在达里奥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他也动了。出于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解释的冲动——或许是疑虑，或许是不安，或许只是想弄明白那个家伙反常的平静下到底隐藏着什麽——他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远处礼堂尚未完全平息的喧哗声。斯内普保持着距离，看着达里奥快步穿过门厅，没有回教师办公室或宿舍的方向，而是径直走向城堡大门，推门进入了寒冷的夜色中。
斯内普隐匿在门后的阴影里，目光穿透玻璃，追随着那个走向黑湖边的身影。夜晚的寒风卷起达里奥的袍角，湖面反射着城堡的灯火和稀疏的星光。
只见达里奥在黑湖边停下，举起魔杖。杖尖银光闪烁，却不是召唤守护神时那种喷涌而出的丶成型的银色动物。那光芒更加凝聚，更加……精巧。
一只银白色的丶只有巴掌大小的鸟儿在光芒中凝聚成形。它形态优美，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但却没有普通守护神那种温暖丶庞大的精神压迫感，反而更像一个精巧的魔法造物，一个信使。
小鸟轻盈地落在达里奥伸出的指尖上，微微歪着头，似乎在聆听。
达里奥低下头，嘴唇微动，对着那只银白色的小鸟低声说了些什麽。距离太远，又有风声干扰，斯内普一个字也听不清。
但他能看到达里奥此刻的神情——专注丶冷静丶带着一种下达指令般的果决，与刚才房间里的平静观察一脉相承，却又更添了几分行动力。
说完后，达里奥指尖轻抬。那只银白色小鸟振翅而起，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迅速升入漆黑的夜空，转瞬间就消失在云层和夜色深处，无影无踪。
达里奥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小鸟消失的方向，静立了片刻。然后，他忽然缓缓转过头，目光仿佛无意般，精准地投向了斯内普藏身的城堡大门方向。
斯内普心中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向旁边的石柱拐角处缩回了身体，屏住了呼吸。心脏在黑袍下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了几拍。
他贴在冰冷的石墙上，等了几秒钟，才极其谨慎地再次探头望去——
黑湖边，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和城堡灯火在黑暗中投下的摇晃光影。达里奥·沃斯就像他召唤出的那只银色小鸟一样，消失得无声无息。
斯内普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黑袍下的身体绷得笔直。寒风吹拂着他的黑发，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重重迷雾。
达里奥看见他了吗？如果看见了，为何没有任何反应？那只银白色的鸟是什麽？他向谁传递了什麽信息？关于今晚哈利被选为勇士的事？还是关于……房间里的某个人？他刚才那种冰冷观察的状态，又是因为什麽？
无数疑问在斯内普脑海中盘旋，与他对达里奥那份复杂难言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罕见的丶脱离掌控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