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请假
除了必须面对第一个项目——未知的丶显然极度危险的挑战——的巨大压力,他还必须承受来自全校大部分学生异样的目光丶窃窃私语,甚至公开的排挤。
「作弊者」丶「想出风头」丶「骗过了火焰杯」……这些标签如同沉重的枷锁。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因为塞德里克而对他充满敌意;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冷眼旁观,不乏幸灾乐祸;甚至连格兰芬多内部也出现了裂痕,罗恩与他陷入冷战,只有赫敏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却也无法驱散那无处不在的孤立感。
城堡走廊里的指指点点,礼堂用餐时投来的冰冷视线,魁地奇训练时其他队员欲言又止的表情……这一切都让哈利感到窒息。他像一个被强行推上舞台丶却不知道剧本和对手的小丑,在众目睽睽下独自挣扎。
而在这段最为煎熬的时间里,达里奥·沃斯教授并不在学校。
他的缺席很突然,也很彻底。黑魔法防御术课暂时由穆迪教授独自承担(后者对此似乎毫无意见,甚至更满意没人「碍手碍脚」)。除了偶尔会有一只不起眼的猫头鹰给哈利捎来一封极其简短的信——
【哈利,专注于你能控制的事。第一个项目考验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头脑和勇气。相信你的本能,利用你的优势。保持警惕,但不必被流言淹没。你不是一个人。——D.W.】
信纸普通,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没有对局势的分析,只是几句朴素的丶聚焦于行动的建议。
但对身处漩涡中心的哈利来说,这几句来自一位他信任的教授(尽管这位教授此刻不在)的话,就像黑暗中偶尔闪过的微光,虽然不足以照亮前路,却提醒他并非完全被遗忘。
有好奇的学生向麦格教授或弗立维教授打听,得到的只是含糊的摇头。连教师们私下议论时,也无人知晓具体缘由。
终于,在一次教工晨会上,当斯内普用他那特有的丶阴沉的语调质询「沃斯教授长达数周的无故缺席是否会影响教学安排。」时,一直沉默的邓布利多抬起了头。
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斯内普紧绷的脸上。老校长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达里奥家中有要事急需处理,已向我告假。我们应当尊重同事的隐私,并相信他会处理好自己的事务。」
「家中有要事处理」。
这个解释如此官方,如此宽泛,却又如此滴水不漏。它没有平息疑虑,反而让一些人(比如斯内普)心中的疑云更重。什麽样的「家事」需要一位教授在学期中突然离校近一个月,且连去向都成谜?沃斯家族那众所周知的「麻烦」,难道是诅咒又出了什麽变故?
斯内普的脸色在邓布利多说完后更加阴沉。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猛地一甩黑袍衣袖,仿佛要挥开某种令人不悦的空气,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大步离开会议室,黑袍在身后翻滚如乌云。
达里奥的死活与他何干?
斯内普在心里尖锐地对自己说。那个格兰芬多蠢货是死是活,是在处理家族麻烦还是在外面惹了更大的祸,都与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毫无关系。他们之间那点短暂而可笑的「交集」(被迫收留丶意外的靠近),早已随着他刻意的冷漠和对方的「识相」离开而烟消云散。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批改那堆永远改不完的丶充斥着愚蠢错误的学生论文上,集中到监视卡卡洛夫那令人作呕的嘴脸上。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下意识地忽略了,在他办公桌某个角落丶那摞等待批改的六年级魔药论文最底下,压着一封由一只银色小鸟悄然送达的信封。
信封材质特殊,带着极淡的丶不属于霍格沃茨任何常见墨水或羊皮纸的草木气息,封口处有一个微小的丶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沃斯家族纹章印记。
信的内容无人知晓,它就这样静静躺在那里,被厚重的羊皮纸和主人的刻意忽视所掩埋,错过了也许能改变某些看法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