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想看看他
走廊里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他在斯内普办公室门外不远处停下，隐身在一处石柱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丶厚重的木门。
他想看看斯内普。
这个念头简单，却又复杂得让他胸口发闷。他想看看那张总是冷硬苍白的脸，看看那双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的黑眼睛，哪怕只是远远一眼，哪怕对方根本不会发现，或者发现了也只会投来冰冷的漠视。
是的，漠视。那擦肩而过的彻底无视，开学以来持续的冷处理，像一层看不见的冰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达里奥并非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把那份酸涩和失落小心翼翼地藏好，用忙碌丶用调查丶用家族的责任来填满时间的缝隙。
而现在，他即将再次离开，去进行一项比上次更加危险丶更加不确定的搜寻——狩猎伏地魔的魂器。
这无异于在黑暗森林中寻找毒蛇的巢穴，每一步都可能触发致命的陷阱。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回来，何时回来，甚至……能不能回来。
心中涌起的那点微弱勇气，像风中的烛火，在想到对方的冷漠和自身使命的沉重时，又摇曳着，几乎要熄灭了。
算了。 他对自己说。何必再去打扰？何必用自己可能一去不回的决绝，去搅动对方或许早已平静（或从未起过波澜）的心湖？那太自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将这份未说出口的告别和潜藏心底的思念，一同埋入地窖永恒的阴冷与寂静之中。
就在他脚尖将要转向的刹那——
咔哒。
那扇紧闭的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打开了。
没有脚步声预告，没有魔力波动，就像沉默的岩石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光线从门内倾泻而出，在昏暗的走廊地板上切出一块锐利的光斑。
达里奥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他看见，办公室内，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坐在他那张堆满羊皮纸和厚重典籍的办公桌后，没有批改作业，没有熬制魔药，只是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黑袍如墨，衬得他的脸在灯光下更加苍白。他没有抬头看向门口，甚至没有转动眼珠，仿佛开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偶然。他的一只手放在桌面上，修长苍白的手指，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丶又极其清晰的节奏，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光滑的木质桌面。
嗒。嗒。嗒。
声音不重，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像敲在达里奥的心鼓上。那节奏既不显得焦躁，也不显得欢迎，只是一种纯粹的丶存在感极强的等待，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外面。进不进来，随你。
空气凝固了几秒。
达里奥站在原地，进退维谷。最后，那股原本几乎消散的勇气，被这无声的「邀请」奇异地重新点燃了一星。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最终迈开了脚步，走进了那间充满魔药清苦气味和冰冷气息的办公室。
他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将走廊的光线与可能窥探的目光，一并隔绝在外。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斯内普那持续而单调的敲击声。
达里奥站在门内不远的地方，没有走到办公桌前，也没有寻找椅子坐下。他像一棵突然被移植到陌生土壤里的植物，有些无措地扎根在原地。
斯内普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停止敲击。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桌面上某处虚空，黑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沉默在蔓延。并非完全的空洞，而是充斥着未言的话语丶压抑的情绪和一种莫名的丶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张力。达里奥能闻到空气中越发清晰的丶属于斯内普的魔药气息，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拒人千里的低温。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或嘲讽都更让人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