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活着就得上班
对于达里奥而言，则像是短暂地触碰了永恒。
然而，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来说，三秒半的毫无保留的情感外露，已经逼近了他心理承受的极限。温暖的身体紧贴着自己的感觉尚未完全消退，一种混合着不自在丶窘迫和「这太不符合身份」的警报就在他脑中尖锐响起。
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丶突兀地松开了手臂，向后退开半步，速度快得像被烫到。脸上迅速重新冻结起那副惯常的丶略带讥诮的漠然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用力拥抱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还刻意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窗外，用那种平板无波丶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既然你看起来……四肢健全，意识清醒，」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挖苦词，「——假设你那个没有被伏地魔一起带走丶如今可能空空如也的大脑，还记得自己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话——」
他转回视线，黑眸里闪着熟悉的丶令人安心的嫌弃光芒。
「我必须通知你，沃斯教授，我已经不得不替你处理那群小巨怪整整一周了。而我的魔药储藏室，因此损失了至少三加仑的提神剂原材料，用于应付那些因为换教授而哭哭啼啼丶或者单纯因为你的缺席而精力过剩的麻烦精。」
达里奥还沉浸在那个短暂拥抱的馀温里，表情有些懵懂和回味，听到这话，才像是被按下了「现实生活」的开关。
「啊？哦！」他眨了眨眼，消化着信息，「开学了？！我已经睡了一周了？！」随即，一种打工人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让他哀嚎出声，「梅林啊！我一醒过来就要去上班吗？！这比我被伏地魔抽乾还残忍！」
他的抱怨声未落，医疗翼的门再次被推开。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下午好，达里奥。看到你精神焕发，真是令人欣慰。」他温和地说，「至于工作嘛……作为校长，我当然可以特许你再多休息几天，彻底恢复，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侧了侧身。
跟在他身后，像一群终于等到栅栏打开的小马驹般，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学生！打头的正是哈利，绿眼睛里盛满了激动和担忧，几乎是「颠」着小跑到了达里奥床边。紧接着是罗恩丶赫敏丶纳威……甚至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也挤在后面，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复杂，欲言又止。
「沃斯教授！您真的醒了！」
「教授您没事吧？我们担心死了！」
「听说您打败了神秘人！是真的吗？」
「这学期还是您教我们吗？求求了一定要是！」
「教授，我们能来看您真是太好了！」
七嘴八舌的问题丶问候丶纯粹的欢呼瞬间将达里奥淹没。医疗翼里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丶生机勃勃的喧闹声，与刚才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阳光似乎都因这声音而更加明亮了。
达里奥被这热情的「声波攻击」打得晕头转向，脸上努力维持着教授应有的镇定微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里唯一可能理解他此刻「甜蜜负担」的人——斯内普。
他的目光里写满了无声的「救命」和「快帮我把他们弄走！」
斯内普接收到了信号，他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靠在远处的药柜旁，微微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丶却绝对清晰无误的弧度——那是一个标准的丶充满恶趣味的 「自求多福」 式嘲笑。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沃斯教授，享受你「应得」的爱戴吧。
达里奥读懂了，哀怨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就被赫敏一个关于古代如尼文防御应用的问题拉回了注意力，不得不打起精神，开始用还有些沙哑的声音，耐心地回答起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庞弗雷夫人试图维持秩序：「孩子们，安静！病人需要休息！」
但她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兴奋的声浪里。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对斯内普眨了眨眼。
斯内普哼了一声，别开了视线，但目光落在被学生们簇拥着丶虽然有些手忙脚乱却笑容真实明亮的达里奥身上时，那惯常的冰冷线条，终究是难以察觉地柔和了一瞬。
窗外，霍格沃茨的天空湛蓝如洗，黑湖波光粼粼。城堡的钟声悠扬响起，预示着下午课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