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琐碎小事
对于历经劫难的英雄而言，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归途。
达里奥·沃斯教授的回归，在霍格沃茨学生间引发的欢呼，几乎不亚于他们得知「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彻底玩完时的程度。
原因无他，过去那一周由斯内普代课的黑魔法防御术，实在堪称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最恐怖的实践教学周（没有之一）。斯内普将他对这门课的「深刻理解」全部倾注在了课程里，其严苛程度让最勇敢的格兰芬多都两股战战。
「梅林的胡子！」罗恩·韦斯莱在礼堂里大声抱怨，挥舞着一根鸡腿，「你们知道昨天他让我们对着什麽练习铁甲咒吗？一只被他用咒语激怒的丶喷着毒液的炸尾螺模型！弗立维教授教我们的时候可没这麽『逼真』！我宁愿把自己的脑袋塞进黑湖里让巨乌贼给我涮一涮，也不想再面对斯内普那张『你们全是巨怪脑子』的脸了！」
赫敏·格兰杰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用叉子精准地叉走他盘子里最后一块约克郡布丁：「如果你的大脑有巨乌贼十分之一好用，罗恩，你就会发现斯内普教授的方法虽然……激进，但对付某些黑魔法生物异常有效。而且，他确实填补了沃斯教授缺席时的教学空白。」
「有效？我差点被模拟毒液喷一脸！」罗恩抗议道，但随即又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凑近哈利，「说真的，哈利，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特别轻松？好像背上少了块大石头？」
哈利正在往面包上涂黄油，闻言动作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真切的丶如释重负的微笑。「嗯，」他轻轻点头，额头上那道着名的疤痕安静如常，已经很久没有传来哪怕一丝熟悉的悸痛了，「是轻松多了。」 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致命威胁彻底消失的感觉，如同终于能自由呼吸。
然而，很快，学生们就发现，回归的沃斯教授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当然，他上课还是那麽生动有趣，耐心负责，笑容明亮，能轻易点燃课堂气氛。但一到课馀时间，尤其是当斯内普教授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时……
「看！又来了！」 拉文德·布朗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帕瓦蒂，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教师长桌。
达里奥正侧着身子，对坐在他旁边的斯内普说着什麽，眼睛弯成月牙。说着说着，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斯内普黑袍下的小臂，还带着点孩子气的摇晃，仿佛在强调自己的话。
斯内普正在切割一块熏鱼，动作精准得像在做魔药实验。被抓住手臂的瞬间，他切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头也没抬，用另一只手——拿着餐刀的那只——的手腕，不耐烦地丶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地，轻轻格开了达里奥的手。
「吃饭时保持安静，达里奥，你的喋喋不休会影响消化，尤其是对你那刚刚恢复丶可能依旧脆弱不堪的胃。」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长桌这一端的人都听清，语气是一贯的冰冷刻薄。
然而，达里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甚至把脑袋歪了歪，以一种全然无辜又带着点狡黠的表情看着斯内普紧绷的侧脸，然后，慢悠悠地，把自己装着南瓜汁的杯子，往斯内普手边推近了几英寸。
「我只是想说，西弗勒斯，今天的南瓜汁味道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仿佛刚才被推开的人不是他。
斯内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终于施舍般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凝成实质，但最终，他还是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当然，喝的是他自己的黑咖啡。
格兰芬多长桌这边，罗恩用力嚼着一只鸡腿，腮帮子鼓鼓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哈利，压低声音，表情是纯粹的困惑：
「你说……斯内普到底给沃斯教授下了什麽迷魂药？还是说，上次受伤其实伤到了沃斯教授的脑子？」他敬畏地看了一眼教师席上那位依旧笑容明亮丶仿佛能照亮地窖的教授，「他现在简直像只围着斯内普打转的……呃，特别开朗的蝙蝠？」
哈利差点被南瓜汁呛到，他忍着笑，看了看教师席上那虽然一个冷脸一个笑脸丶却莫名有种旁人难以介入氛围的两人，又看了看身边还在努力分析「迷魂药配方」的罗恩，和一旁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丶开始背诵《常见魔法药剂成分及其非迷幻作用》的赫敏。
他忽然觉得，这样真不错。
城堡很安全，朋友都在身边，伤疤不再疼痛。而教授们……嗯，教授们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虽然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沃斯教授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真实。
或许，这就是战争彻底结束丶所有人都找到了归处的最好证明吧。
阳光洒满礼堂，猫头鹰带着信件穿梭，学生们吵吵嚷嚷。霍格沃茨迎来了又一个平静丶普通，却因为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而显得格外美好的早晨。
而关于「迷魂药」的猜测，大概会和「斯内普教授其实喜欢比比多味豆」的传闻一样，成为霍格沃茨众多未解之谜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