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他爱我,他不爱我
达里奥几乎是惯性使然地,将自己「摔」进了那张长沙发最里面的丶属于他的角落,仿佛那里是他专属的充电站。但他今天显然无法放松,身体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心神却飘在九霄云外。
他抽出魔杖,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杖尖绽出一朵娇艳的丶带着露珠的红玫瑰——典型的毫无实用价值但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小魔法。
然后,他盯着那朵花,嘴唇无声地翕动,开始进行一项古老而愚蠢的丶全世界暗恋者通用的仪式:
他爱我…… (揪下一片花瓣,轻轻丢在地上)
他不爱我…… (又一片花瓣飘落)
他爱我…… (手指有点抖)
他不爱我…… (眉头蹙起,仿佛这片花瓣在说谎)
……
斯内普将羊皮纸放在办公桌上,一回头,就看见某人以一种极其幼稚的姿势蜷在沙发里,对着一朵凭空变出的花实施「残忍」的肢解,表情严肃得像在对待一项关乎世界和平的重大占卜。
这景象让斯内普本就因为下午走廊里的古怪行为而存在的疑虑,直接升级为确定:这家伙的大脑皮层一定是在之前的生命力流失中受到了某种不可逆的丶偏向愚蠢的损伤。
他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清晰的结,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疑与忍耐:
「沃斯,如果你的三魂七魄还没有被皮皮鬼彻底绑架到奖品陈列室去展览,能不能解释一下——」他点了点那朵惨遭「分尸」的玫瑰和地毯上零落的猩红花瓣,「——这又是什麽新型的丶毫无意义的格兰芬多行为艺术?或者,是你终于决定开发『园艺治疗』作为黑魔法防御术的新分支?」
达里奥被他的声音惊得一颤,手里的玫瑰花茎差点掉下去。他抬起头,对上斯内普探究中带着嫌弃的目光,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那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种被撞破心事又无处遁形的窘迫和……委屈。
他扭捏地动了动身子,仿佛沙发突然长了刺。两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自己衬衫的下摆边缘,开始反覆揉捏丶摺叠那柔软的布料,直到把它弄得皱巴巴。他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绞紧的手指,嘴唇嚅动了几下,声音压得极低,含混不清地嘟囔,像一只不满的蜜蜂在哼哼:
「……就知道凶……接受我的靠近……默许我待在这儿……却丶却连个……名分都不给……」
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喉咙里,只剩下一点气音和满满的丶不被「正式承认」的幽怨。
斯内普只看到他嘴唇在动,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咕哝,具体内容一个字也没听清。这种沟通障碍让他更加不耐,眉头锁得更紧,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命令的口吻:
「什麽? 说清楚点。还是说,你已经退化到连组织一个完整句子的能力都丧失了?需要我替你配置一瓶提升语言功能的药水吗,鉴于你那可怜的大脑显然已经不堪重负?」
斯内普那句关于「提升语言功能药水」的讽刺,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达里奥心中那根名为「理智揣测」的脆弱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