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只不留
顾衍走的是他背板的最佳路线,这条线路能恰好完美避开所有威胁,途经的每个岗哨每只妖怪都恰好处于能被偷袭暗杀的状态,期间不免兜了些圈子,因而才更显地势复杂。
一路再暗杀数妖,转过长廊,忽闻前方人声嘈杂,夹杂着吆么喝六的叫嚷,妖气也随之浓了几分。
那是一间石凿偏殿。
此殿依山壁而建,四壁黝黑粗糙,壁上插着数支火把,火光昏黄摇曳。
殿中并无桌椅,只在正中摆着一张硕大石案。
四头形貌狰狞的小妖围案而坐,吆五喝六,搓牌声响成一片,赌得兴高采烈,竟是在仿着人间模样在搓麻将。
那案旁地上有熄灭的柴火,柴火上一口已冷的吊锅。角落里堆着啃剩的枯骨,锅边犹自剩着一条胳膊。
断了的人手,线条匀净柔和,肌肤莹白,生前想来是女人的手。
窥见此景的沈清寒顿觉怒气上涌,恨不得立时上前将那几妖千刀万剐。
此时两人身上都带有从先前暗杀小妖尸身上捡来的佩刀。沈清寒按住刀柄,心中虽怒倒也并不莽撞行事,而是侧头看向顾衍,似用眼神问他主意。
说来也怪。分明少年才刚刚在名义上入职,职位见习巡察,道理上应当是她下属。但此时行动沈清寒却已本能寻他意见,倒似这少年才是上司一般。
顾衍低声道:「你负责左手边那两只妖,制服便可,勿下死手。」
沈清寒不解其意,不知他要留这妖怪活口有何用。但她见这少年一路从容自若,想来自有计划,紧要关头也不便多问,便点头应允。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
顾衍压低身子,借掩体靠近,闪身躲在偏殿中一根粗大承重石柱之后。这偏殿外围火光昏沉,四处阴影,四只妖注意力又都在牌桌之上,全然无人察觉。
而沈清寒身法灵动,沿外围攀岩而上,不声不响已来到那四妖上方。
顾衍比个手势,两人自藏身处齐齐飞扑而出。
那四妖搓牌正酣,全无防备。沈清寒从天而降,皓臂轻扬,双手分取两妖的后颈大穴。她出手又急又快,竟不带半点风声。
两妖连哼唧声都来不及发出,双双中招,四眼一翻已晕厥过去。
沈清寒一击得手,抬头看去。只见顾衍那边同样已拿下对面两妖,只是他下手却并不容情,他一刀横削,将那两妖首级都砍得凌空飞出。
顾衍虽未学刀法,但他心法入门,臂力敏捷自然水涨船高。且背后偷袭有暗杀判定,也用不着什么刀法招数,只一刀便让两妖齐齐身首异处。
沈清寒见了不由一怔。
她寻思你不是叫我手下留情,留着妖命还有用途么?怎么自己便将那妖怪都给杀了?
跟着她进而见顾衍继续大摇大摆上前,走到被她击晕的两妖身前,手起刀落,将那俩妖也都斩于刀下。
【潜能点+36】
【潜能点+40】
沈清寒:「???」
你叫我留它们一口气,自己上来补刀是几个意思?
顾衍对上她疑惑的视线,道:「大人有所不知。我自幼家中遭了妖难,从此恨极妖物,视天下妖魔都为杀父杀母仇人一般,但凡有机会都欲亲手杀之而后快。
每当亲手斩妖,便浑身畅快,念头通达。」
沈清寒心觉古怪,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念头通达,于习武修道确实重要。如若此人真如他所言,幼时遭难留下重大心理创伤,全凭对妖魔恨意和复仇执念才走出阴影,有这般执念倒并非不可能。
只是对斩妖一事执着至此,沈清寒就算身为镇魔司巡察,生平也前所未见。
但既然入了镇魔司,对斩妖除魔坚定不移,自然不是坏事。
解决四妖,顾衍却仍不急着出去,只迈步走向偏殿角落。
只见那角落摆着一具黑铁兽鼎,烟气沉沉,似是妖众焚烧秽气之用。沈清寒目光疑惑,不知顾衍寻此物又有何用。
顾衍掀开鼎盖,内里空空,只鼎壁一侧有暗扣。他早知暗扣在此,扳开后露出夹层,其中整整齐齐收着两个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