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从入门到毕业
浊气翻涌，鬼火幽明不定。此处是巢穴大厅，也是洞穴绝大部分妖物聚众之地，放眼望去，满眼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妖物。
廊下两只小妖倚着石柱蹲坐，爪尖拨弄地上残骨，随意闲谈。
一只尖嘴妖疑惑道：「听闻先前擒来拿司中官吏，皮肉鲜嫩，我隔老远都能闻到那肉香。怎至今不见大王下令宰杀享用？我等连靠近都不许，这样上好的肉搁着岂不白费？」
另一只青面小妖连忙抬手示意它噤声，四下扫过往来妖众，见似无人在意，才压低声音道：
「休得胡言！我听闻，当初抓她时不知哪听的风声，我等只当是个寻常奔走的办事使者，便是失踪也无足轻重，杀了便杀了。
谁知抓来后，大王觉察此女来历根底并不简单。」
那尖嘴妖奇道：「不是说就是个差役么？有何不寻常？」
「那我便不知了。」
青面妖顿了顿，目光望向大厅深处那王座空处，道。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若只是寻常差役，在外行走失踪了，下落根本无从查起，往往也不了了之。
但据说此女身份牵扯甚广，稍有不慎或许会惹来大祸。大王也是人已抓来才发觉不对，不敢擅自处置，这才连夜去寻坊主，等上头发话才敢断此人生死。」
那尖嘴妖大惊：「还要惊动坊主！？」
要知它们此间妖窟只是山野一隅的小小分巢。这方圆百里群山万壑，众妖尽归那坊主一手调度。
且坊主素来神秘难测，像青面和尖嘴这等底层小妖只闻其名，从未见过。
青面妖道：「此事关联重大。你我安分守己，切莫......」
它本想说切莫多嘴招祸，但只说到这个「莫」字，却陡觉得浑身一软，犹如骨头被人抽走一般。连口鼻也不受控制，泪腺决堤般地涕泪齐涌。
青面妖瞪大眼睛，身形软倒，而此时也觉察整个大厅之中其余小妖也都如它一般，浑身乏力泪水泉涌，倒似是愧悔难当，一个个痛哭流涕。
茫然片刻，才有妖陡然醒转，惊呼出声：「蚀灵软筋散！」
窟中小妖当然都知道此毒厉害，只是不明自家的毒怎么会毒到自己头上来。一时大喊的，怒骂的，鬼叫的，整座大厅变作乱哄哄一片。
大王不在，这洞中剩余妖物都实力平平。之前连沈清寒一时大意都着了这蚀灵软筋散的道，以这些小妖低下实力自然也都不能幸免。
很快它们便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类从高处跳落，大摇大摆地落在了它们正中。
顾衍提着那自妖怪身上捡来的佩刀，不紧不慢走到最近的几名小妖身边，手起刀落。
【潜能点+42】
【潜能点+33】
【潜能点+51】
......
他沿着大厅一路走，一路挥刀。他步伐似闲庭信步，刀也挥得轻松写意。
一路上小妖或怒骂，或求饶，或哭天抢地，顾衍全然充耳不闻，只不断重复挥刀，刀光到处妖血飞洒，头颅乱飞。
沈清寒站在后方，这场面落在眼中，一时心中复杂。
这些妖物盘踞在此，平日里也不知在这洞中屠宰过多少平民百姓，这妖窟便似一座大型屠宰场一般。只是妖反过来为人所屠，大概在这洞中还是头一遭。
沈清寒先前便恨极这些妖怪残暴，如今眼前此景倒也让她不由升起恶有恶报丶大快人心之感。
只是顾衍如此从容，场面不似斩妖，反倒像老农在收割成熟的韭菜。
沈清寒虽为镇魔司巡察，但如此诡异的斩妖除魔场景，迄今还是头一次见。
更怪的是，顾衍此时明明修为低她许多，官职更应是她下级，她却仿佛能从这青年身上感到某种令人心安的奇特特质。
就好像无关乎修为实力，而是此人天生如此。他面临险境时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冷静，敏锐的洞察力，行事雷厉风行，让他不自觉间便有天然的感染力，让身边人也不由跟着安定冷静下来。
此子怕是天生的领导材料。沈清寒心中暗道。
她更记得顾衍之前说，对妖魔痛恨到极处，天下妖物都恨不得亲手杀之而后快。因此她也并不动手，只持刀在后方默默站定，看着顾衍收割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