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相遇
海虹泡了快半个小时,该吐的沙也吐得差不多了,他换了两次水,最后一次水里加了点盐,让海虹把沙吐乾净。
「海虹也等客人来了再煮」他对林母说:「煮的时候放姜片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放,海虹本身就有咸味,水都不用加盐。开口就捞,煮久了肉就缩了。」
林母这回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林峻海把海虹捞出来,放在盆里,用湿布盖上,搁在阴凉处。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林母把鸡块焯了一遍水,捞出来用凉水冲乾净,重新起锅,锅里放油,姜片丶葱段爆香,鸡块下锅翻炒,炒到鸡皮微微发黄,加料酒,加水。
水是温水,林峻海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用温水,别用凉水,凉水一激,鸡肉就紧了,炖不烂。」
林母听了,把凉水换成温水,水没过鸡块,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蘑菇呢?」林母问。
「再等等」林峻海说:「鸡炖半个小时以后再下蘑菇,下太早,蘑菇炖烂了,没嚼头,下太晚,蘑菇不入味。」
他从盆里捞出泡好的蘑菇,蘑菇用温水泡了二十来分钟,已经软了,但还带着韧劲。
他把蘑菇根剪掉,大朵的撕成两半,放在碗里备用,泡蘑菇的水没倒,澄了澄,留着炖鸡用。
林母在灶台前守着,时不时掀开锅盖看看。
鸡汤的香味已经开始飘出来了,混着姜片的辛辣和葱段的清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林峻海又去看了看腌好的鮁鱼,鱼身表面渗出了少许汁水,料酒和姜片的味道已经渗进去了,他把盘子里的汁水倒掉,鱼身两面拍了点乾面粉。
「拍面粉?」林母又凑过来看。
「嗯」林峻海说:「煎鱼的时候不粘锅,皮也不容易破,这也是市里大厨教的。」
他把拍好面粉的鮁鱼放在案板上,又去准备调料,酱油丶糖丶料酒丶醋丶葱段丶姜片丶蒜瓣,一样一样摆在灶台上。
天色慢慢暗下来,林母点上了厨房里的油灯,火苗跳了跳,把整个灶台映得通红。
林父从院子里进来,在厨房门口站了站。
「鸡炖上了?」
「炖上了」林峻海说:「再等半个小时下蘑菇,一个半小时差不多好了。」
林父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去前厅收拾桌子。
林峻海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了一半,西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
五点快到了。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晚上的菜单:红烧鮁鱼丶山蘑菇炖鸡丶白灼蛎虾丶拌龙须菜,再加上海蛎子炒蛋和杂鱼锅,六道菜,四个人吃,够了。
山蘑菇炖鸡已经炖上了,等客人到了再下蘑菇,红烧鮁鱼要煎要烧,得二十分钟,白灼蛎虾五分钟,海蛎子炒蛋五分钟,杂鱼锅十分钟,拌龙须菜现拌就行。
他心里排了个序:客人到了,先上拌龙须菜,让他们先吃着,然后煎鮁鱼,烧上,接着做杂鱼锅。
蛎虾和海蛎子炒蛋最后做,五分钟出锅,鸡等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再上,那时候刚好炖得软烂。
这样算下来,客人坐下以后,一刻钟内能上三个菜,半小时内六个菜全齐。
林峻海把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认没问题了,才从厨房出来。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村口的方向。
槐花还在头顶开着,香味比早上淡了些,远处流清湾的海面上,最后一抹阳光正在收走。
再等等,人就该来了。
…………………………
崂山的南线山路不算陡,但爬起来也费腿。
领头男子姓孙,叫孙建国,在青岛一家外贸公司上班。
另外一男一女是他同事,男的叫王军,女的叫刘芳。
三个人趁着谷雨前后请了几天假,专门来崂山转转。
山路两旁的花开得正好,樱花刚落,槐花正盛,空气中混着花香和海风的味道。
孙建国走在最前面,步子稳当,王军跟在后面,时不时停下来拍两张照片。
刘芳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的树枝当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