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乐乐的贝壳(1/2)
海浪涌上来了,白花花的水沫漫过沙滩,淹过乐乐的脚踝。
她站住了,等浪退下去,脚下的沙子被海水带走了一些,脚后跟陷下去一截。
她又等下一个浪,浪来了她又退了一步,浪退了又往前追,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她的身影被裹在那片光里,看不清轮廓,只能看见一个圆圆的丶金色的影子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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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她忽然回头,脸上是那种玩疯了之后的笑,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大海在跟我握手。」
「握手?」
「嗯。」她把脚踩了一下湿沙,让沙子在脚趾缝里挤出来:「刚才浪过来的时候,碰到我的脚了,凉凉的。」
林峻海看着她,她说完这句话又转回去了,继续她的踩浪游戏,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不值得停留。
她在一个小水坑边又蹲了下来,水坑里积着退潮留下的海水,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沙子和碎石。
她把手伸进水里,搅了几下,搅起一团泥沙,水变浑了又变清。
她等了一会儿,水清了,水底有一只寄居蟹在爬,背着一个小小的螺壳,走得慢。
「舅舅你看,它背着一个房子。」
她把手伸进水里,小心翼翼地把寄居蟹捞出来,放在手心里。
寄居蟹缩进壳里,不动了,她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轻轻放回水坑里。
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愣住了。
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混着海水,亮晶晶的。
她盯着那滴血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举着手指朝林峻海走过来,脚步比平时慢,嘴角往下撇着,眼睛里有泪花在打转,但没有哭。
「舅舅,流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但还稳着,她不是不知道海蛎子壳会割手,以前被割过,哭过,这次大概是想哭,又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该哭。
林峻海蹲下来,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伤口很浅,只是划破了一层皮。
他把她拉到海水边,用海水帮她冲了冲,血珠被海水冲淡了,变成浅粉色,顺着手指流下去。
「一会儿就好了。」
乐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吸了一下鼻子:「我会不会死掉?」
「不会,明天就好了。」
她又看了两秒,然后把手缩回去,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水坑,又看了看林峻海,说了一句:「谢谢舅舅」,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已经跑到水坑边去了,好像刚才那个手指是别人割的。
太阳偏西了,阳光不那么烈了,海面上的金色更深了。
远处的渔船慢悠悠地漂着,海鸥在海面上飞,叫声脆脆的,传过来又散了。
乐乐玩累了。
她不再跑了,不再蹲下来翻石头了,也不去踩浪了。
她找了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礁石,爬上去坐好,把桶放在脚边,开始清点她的战利品。
礁石被太阳晒得温热,表面粗糙,坐上去不会滑。
她双腿伸直,脚踝交叉着,拖鞋挂在脚趾上晃来晃去,小熊放在膝盖上,跟小熊一起看桶里的宝贝。
她把桶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排在石头上。
一个海螺,两个贝壳,三只寄居蟹,其中一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掉了,只剩空壳,一块她觉得好看但其实非常普通的石头,还有林峻海帮她抓的那只小螃蟹。
螃蟹在石头上爬了几步,她用手挡着不让它掉下去,又把它放回桶里。
「这个是姥姥的,这个是姥爷的,这个是小熊的。」
她把贝壳一个一个分好,放在小熊的腿上,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一个最小的递给林峻海:「这个是给舅舅的。」
林峻海接过来,是一个小小的扇贝,半边白色,半边带着淡淡的粉红。
他想起刚才自己捡的那个,她说不圆不好看,这个比刚才那个更小更不圆。
「你刚才不是说这种不好看吗?」他问。
「这个不一样。」她指着贝壳边缘的一圈淡粉:「这个是粉色的。」
她把最后一个贝壳也分好了,拍了拍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又是那种大人式的丶夸张的呼气,好像刚完成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工作。
然后她靠在林峻海的胳膊上,蹭了两下,不说话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海浪在脚下哗哗地响,远处的海鸥还在叫。
乐乐靠在他胳膊上,呼吸慢慢变平了,身体也软了下来。
她没睡着,只是累了,不想动了。
她看着远处的海,过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着海面。
「舅舅,那条船是去哪儿的?」
林峻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可能是去捕鱼的。」
「捕什么鱼?」
林峻海想了想:「捕大鱼的吧。」
乐乐似乎对这个答案满意了,没有再追问。
她又靠回他胳膊上,抱着小熊,看着远处的海,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边开始泛红,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火烧云,是淡淡的橘色,从海面与天空的交界处慢慢晕开,像是有人用毛笔蘸了橘色的颜料在水里涮了一下。
海水也变了颜色,不再是蓝的,是那种说不清的丶带着金色和紫色混杂在一起的色调。
林峻海看了一眼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的光,知道太阳快落山了。
「走吧,回去了。」
乐乐没动,她坐在那块礁石上,手里还攥着那个要给林父的贝壳,眼睛望着远处的海,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跟刚才那个满沙滩跑的小疯子判若两人。
「乐乐,回去了。」
她又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贝壳放进桶里,抱起小熊,从礁石上滑下来,用了最后一点力气拎起自己的小桶,但桶太沉了,拎了两步就换了好几次手。
「拎不动了。」
她抬头看林峻海,声音里没有撒娇,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林峻海接过她的桶,另一只手牵住她,她的手是湿的丶凉的,沾着海水和沙子,握在手心里小小的,手指蜷起来刚好扣住他的手指。
她的手凉,但握一会儿就暖了,两人沿着沙滩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沙滩上,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乐乐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在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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