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张嬷嬷略想了想,道:“此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我活了这么些年头,确实见过几个这样的,但也都是年轻气盛时玩玩,等大了娶了妻也都收敛了,所以长辈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从未见过为了个男的不娶妻生子的,在长辈眼里,特别是在咱们这种大门大院的长辈眼里,只要你能播种添丁,其他一概不顾,偷腥的少爷老爷多的是,只要你顾着面子,管你偷男偷女呢……”
一席话说得春晓愈加焦虑起来,道:“照姑妈这么说,就由着他去?”
“你这边由着他别得罪了他,那边也该劝着他多早晚娶个妻生个子是正理儿……”张嬷嬷道。
春晓听了直摇头,道:“我瞧着他俩的光景,只怕是难啊……”
“怎么个难法?”张嬷嬷问道。
“自打朵勒来了我们院里,为了他,少爷的大气小气就没少生的,大病小灾也没断过,如今倒好了,朵勒自顾自去了外头,哄得少爷喝醉酒,如今躺屋里又哭又闹,好容易才让他睡下了,盖的还是朵勒之前睡过的被子,你说这人是不是魔怔了?”春晓叹声道。
“这倒也奇,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说的就是这样的,”张嬷嬷道,“你也不用急,过上些时日再瞧瞧吧,这两人在一起啊,刚开始总有股子新鲜劲儿,等新鲜劲儿一过,你都不用劝,他们自个儿就分了,如今你要是劝,只怕他们粘得更紧了!”
春晓听了如醍醐灌顶一般,道:“果然还是姑妈有经验,我再瞧瞧吧。”说着将一抹绣了花卉的手帕递给张嬷嬷,道:“这是我近日来抽空绣的,姑妈若不嫌弃便拿了去,擦脸擦手都是可以的。”
张嬷嬷摸着手帕的料子是顶好的江南丝绸,绣的花卉更是精致灵巧,笑道:“姑娘这么客气如何使得?”
“我们院里时常让姑妈做些额外的小菜,少爷对吃又是个刁钻的,他就爱吃您做的,别人做的他一口就尝出来了说不要吃,所以今后还劳烦您多费心照料少爷饮食呢……”
春晓说完往厨房外边走,张嬷嬷笑着送她出了门。只见门外放杂物的角落里,尖矛和立盾正在同其他院里的几个小厮斗蛐蛐,桌子边上放着一些碎银子,春晓知道他们正在赌钱呢,便走到他们边上瞧他们玩。
尖矛见了春晓,忙道:“姐姐好,这蛐蛐是我今儿在南安街新买的,壮得很,已经赢了两局了,姐姐要不要也下一局?保管你赢的!”
站在对面的小厮道:“尖矛,你别说大话,我这蛐蛐也不是小角色,战了百来场,赢了七八十局,要说胜算还是我这个大,你不过赢了两局,傲个什么劲儿?姐姐要押宝也得押我这儿!”
“蛐蛐也是跟主子的,也不瞧瞧我尖矛前几日用棍子打了谁?孝仁王府的狗腿子启霍!”尖矛道,“我听说那个家伙在他自己府上本就是个作威作福的,仗着主子疼他整日里横行霸道,如今倒好了,自我和立盾打了他之后,他主子嫌他晦气,竟叫人将他打残了,如今窝在马棚里,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对面小厮听了,忙陪笑道:“果然还是尖矛哥厉害,你主子少爷向来是咱们府上第一得意之人,我们哪敢同你们院里的人比呢?”
春晓听了,道:“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臭小子打的人?在学堂里不好好劝着少爷,倒打起人来,如今还在人前人后炫耀,看回了院里我让少爷揍你们不揍?”
尖矛一听春晓这话,拉了春晓的袖子,道:“春晓姐姐饶命!少爷当时急了命我们打的,这么多人瞧着,我们怎好违抗他的命令?”
“少爷急了,横竖你们也没做好下人的本分!理应是要罚的,只不过如今王爷夫人都没想到,一时想到了,还不知怎么罚你们呢!”春晓道。
尖矛和立盾听了都吓坏了,忙收好蛐蛐,也不赌钱了,只跟在春晓身后,道:“姐姐叫我们一个不受罚的好法子,我们今后都听你的!”
春晓想了想,笑道:“这几日朵勒去了外边,少爷没人陪着,心情不好,你们将蛐蛐拿去他房里,想法子陪他一块儿玩,他心情好了,便饶了你们了!”
“这好办啊!我刚学了新的斗蛐蛐的法子,少爷定会喜欢的!”尖矛道,“那朵勒会的我们几个也会,少爷为何定要他相陪?待我们哄了少爷开心,没几日他就将朵勒忘到九霄云外了!”
正说着,几个人已回了院里。透莹正站在走廊里同夏丰说话,春晓见了她,道:“给莹小姐请安,小姐怎么来了?”
透莹的脸上有些着急,道:“是娘亲让我来瞧瞧玄哥哥的,说派来问安的人都给他吼了出来,他到底怎么了?”
春晓拉了透莹到边上,贴着透莹的耳朵道:“朵勒去了外面养病,少爷这两天心情不好……”
“呀!朵勒去哪儿养病?是得了什么大病不成?”透莹道。
“原是朵勒的老毛病犯了,彩蝶园的沈公子带他去那儿养病去了。”春晓道。
“他还回来吗?”透莹道。
“说是二十日之后便回来的。”春晓道。
透莹听了便来至透玄的屋里,屋里一股子的酒气,透玄正盖着一床破棉被,歪在床上大睡。透莹坐在床边上拉透玄起来,透玄哪里起得来,扭扭捏捏着又将朵勒的被子盖在自己脸上,只不理透莹。透莹就掀了破棉被,在他耳边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