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夜深，钟则昱这样厚脸皮是不会走的。他把钟麓森抱上床，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哄他睡觉。
钟麓森一沾床，眼睛就马上拢起，眼皮涂了胶水似睁不开。他只听见钟则昱在说话，声音在房间里像装了扩音器的吵。
“森森你生日快到了，今年的礼物要晚一点给你。”
他不由自主想到肚子里那块肉团，想如果那个是礼物，钟则昱不如不送。
“哈哈不是宝宝。是另外的礼物。”
他都没说话，可恶的飞蛾从心头爬上他的大脑，竟敢读取他在想什么。钟麓森气鼓鼓翻过身，被子拉过头顶，盖住了耳朵，在浓郁的睡莲香里睡着。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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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除夕过得早，在新历的一月底。原来是打算钟先生钟夫人回去，留钟则昱和月份大了身子逐渐不方便的钟麓森在磷城。但老夫人没有同意。
钟老夫人只说，年纪大了和孙儿们一起过年的次数是一次比一次少，谁也看不到明年还能不能再吃年夜饭。把众人堵得不敢再劝其他，老老实实安排专机接她来。老人家年纪愈大，远行也成了宝贵的奢侈。上一次出远门是钟麓森回家，这一次也是为了钟麓森。她这次是要长住一段日子，说等到钟麓森生产完，再回越州。
除夕夜，年夜饭在颐苑吃，挂满了红彤彤的迎新年装饰，上上下下张灯结彩，迎接新的一年。家里要添新的小朋友，钟老夫人是高兴的，也独独是她一个人的高兴。没人敢与她说钟则昱那天做了什么事、钟麓森肚子里的宝宝是不确定的，年夜饭上的其乐融融都是粉饰太平的假象。
饭桌上，钟老夫人聊到钟麓森应该会在四月份生产，等休息几个月，到了九月再重新读高三，就不会耽误学业。钟夫人眼神游离，敷衍地笑，只回答说健康就是最好。她私底下找陈医生问过，得知钟麓森每天吃的、打的都是极其昂贵、甚至市面上都没有的保胎药，尽管如此，还是个别指数还是没有达标，都不能保证足月。
她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在除夕过完没几天，钟麓森每日例行的检查发生了意外，胎儿开始出现缺氧、胎心不稳的情况。
多方会诊后，给出的方案就是剖出来人工干预治疗，存活率比在钟麓森的肚子里要高，胎儿先天心肺功能较弱，现在29周，药物已经无法起到太大作用。医生们说完后，钟夫人急得额角生汗，她让钟则昱快去和钟麓森商量决定。
已经是很紧急的情况，钟麓森听钟则昱转述完后，都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低头看着肚子，沉思了一会儿，道：“终于是要结束了吗？”
钟则昱知道他是默认了要剖出来，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手轻揉他的后脑勺，说：“嗯，不用害怕，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默契的，只字不再提腹中的宝宝。
注射麻醉，推入冰冷的手术室，几个小时后，随着护士的拍打，婴儿虚弱的啼哭震醒恍惚的钟麓森。他混沌的意识里，在想原来还会哭呀，不是死的。
小得出奇的、紫红的胎儿只有护士两只手大，捧起凑到他脸颊碰了碰，就一刻也不能多留地送去了早已准备好的保温箱。
术后恢复的日子里，钟家人有意没放出钟麓森生产的消息，让他安安静静地修养。钟麓森肚子上的伤口，有修复疤痕仪器每日照射，愈合得很快。
磷城今年的雪很早就停了，春天好像很早就要来了。钟老夫人每天都会来和钟麓森聊一会儿天，她看到窗外枝头都冒起绿芽，说今年会是很好的一年。钟麓森也像新生的芽一般，盼到开春时，就能早早回到学校。
农历的二月十九是观音诞辰，也是去寺庙里烧香祈福的好日子。钟麓森已经修养月余，脸颊肉养起些许，近日他都是在读书复习，大人们安慰他来不及可以等明年，但他仍然按着自己的计划在学习。钟老夫人拉他上山，说要领他去拜拜，让菩萨保佑森森心想事成，考个好成绩。
上了车，发现钟则昱也在车里，钟老夫人笑说阿昱来凑什么热闹。钟则昱说自己也有想要菩萨保佑的。
钟麓森闻言抬眼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窗外。这几周没怎么见到钟则昱，他也不想知道钟则昱在忙什么，但也只有钟则昱会和他说宝宝的情况，有时好有时不好。
他这么多天不出现，该不会是……钟麓森掐紧自己的手，强行不再深了想。
老夫人在磷城也住了几十年，虽然现在已经回越州，但磷城城郊普陀寺的住持仍早早在山道口等候。听住持与钟老夫人寒暄才知，不仅普陀寺诸多经阁宝塔是钟老夫人出资、钟家如今每年都会捐给寺庙一笔不菲的香火钱，并且住持就是从越州大寺来到普陀寺，和钟老夫人缘分颇深。
钟麓森面对这些也逐渐有了经验，甚至于抄过几十本的佛经后，听师父们诵经，都能听懂在唱什么。钟则昱默默跟在他们身后走，似乎因为今天不是他主导的，话也不多。等小沙弥把香递给他们，钟则昱借着蜡烛的烛火点燃后，率先在大雄宝殿的佛尊面前跪拜。他似乎早早就想好要求什么。
钟老夫人在钟麓森身后拍了拍，看他回过神，悄声说道：“森森有什么期盼的，和佛祖菩萨说，心诚则灵，会保佑你的。”
他点点头，点燃了香，跪在了